“这是八年来,我暗中查访当年构陷案的直接参与者,经手人,以及部分被林家或皇帝灭口者的亲属,旧仆留下的血书和证词。”
“指向内卫司、奉国公府以及荀臣的铁证已基本完备,奉国公府这些年在林崇的把持下,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强占民田、私通敌国的罪证,更是罄竹难书,林崇他逃不掉。”
姜清宁目光扫过那些染血的证词,和触目惊心的卷宗,心中的恨意炽烈。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恢复平静:“我明白了,秦休,多谢你告知我这一切。”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秦休郑重道,“姜家之冤,亦是国之不幸。”
“铲除奸佞,拨乱反正,本就是我等应为之事。”
他顿了顿,看着姜清宁苍白的侧脸,眼中掠过担忧,“清宁,复仇之路凶险,皇帝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我知道。”
姜清宁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不会莽撞。”
“秦休,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奉国公府该彻底清算了,至于荀臣。”
她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会亲自料理。”
秦休看着她眼中的寒光,知道劝解无用,只能沉声道:“好,你务必小心,荀臣此人阴险狡诈,且安平伯府如今与姜如意绑在一起,更添变数。”
“跳梁小丑罢了。”
姜清宁语气轻蔑,随即正色道,“你也多保重自身安危,皇帝既然能对姜家下手,对掌控兵权,又手握他登基隐秘的秦国公府,只会更忌惮。”
“奉国公府倒塌,秦国公府没有互相制衡的存在,要么再扶起来一个国公府,要么就是迫不及待的清算。”
第130章 伏诛
秦休心头微暖,深深看了她一眼:“放心。”
他不再多言,起身告辞,颀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宁阁门外的夜色中。
送走秦休,姜清宁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紫苏!”
“大小姐。”紫苏应声而入,看到姜清宁脸上未干的眼泪,“大小姐,您怎么哭了?”
“我没事,将此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往岭南!”
姜清宁将密信封入特制的蜡丸,郑重交到紫苏手中。
“是!”紫苏双手接过蜡丸,眼神无比坚定。
“另外,”姜清宁的声音冷得像冰,“手下人分出两队精锐,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给我盯死安平伯府!”
“荀臣,姜如意,安平伯老夫人,他们每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哪怕是起夜,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我要荀臣在无尽的恐惧中,一步步走向我为他准备好的地狱。”
“奴婢遵命!”紫苏领命,迅速消失在门外。
书房内,只剩下姜清宁一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凉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荀臣,你欠姜家的债,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还了。”
秦休行动迅速。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的大门,在深夜被手持秦国公令牌的亲兵叩开。
秦休亲自坐镇,将八年来暗中调查,早已梳理清晰的,关于奉国公林崇及其党羽的如山铁证,尽数移交。
其中不仅包括刚刚查获的私盐毒盐、偷税漏税、侵占民田等重罪,更包含了数桩被尘封多年的血案、冤案。
七年前,户部侍郎因上书弹劾奉国公强占江南良田,全家十七口于返乡途中遭遇山匪,无一幸免,现场遗留的箭矢,正是军器监特供,唯有林家亲卫能使用的制式。
五年前,一名知晓林家与北狄走私军械内情的边关押粮官,在回京述职途中醉酒失足坠入护城河溺亡,其妻女随后自缢身亡。
三年前,林崇看中京郊一位富商祖传的温泉庄子,强买不成,竟指使爪牙诬陷富商之子奸杀民女,屈打成招,最终富商家破人亡,庄子落入林家之手。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罄竹难书。
每一件都有详实的人证、物证,相互印证,铁证如山。
秦休没有给任何人反应和运作的时间。
证据移交的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大队全副武装的禁军、刑部衙役、大理寺差官等。
在秦休亲自调度指挥下,如同天罗地网,将偌大的奉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
奉国公府内,一片绝望。
灵堂的白幡尚未撤去,林衡的棺椁还停放在那里。
府中下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瘫软在地者比比皆是。
往日里依附林家的门客,此刻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生怕被牵连。
林崇枯坐在儿子的灵柩前。
一夜之间,他原本只是灰白的头发已变得雪白一片,浑浊的眼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