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的这两个好儿子,姜柏舟,姜松岩!”
“什…什么?”
姜老太太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她猛地转头,看向被指着的两个儿子。
姜柏舟和姜松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眼神惊恐地躲闪着。
族老的声音充满悲愤和痛心:“你以为分家是好事?你以为他们分出去是自立门户?狗屁!他们是拿着分到的家产去填那无底洞了!”
“他们兄弟俩早就染上了赌瘾,鸿运赌坊和千金楼都是他们的销金窟,
姜家分给他们那些田产、铺面、庄子,早就被他们偷偷变卖了大半!”
“剩下的也都被他们抵押给当铺和地下钱庄,利滚利,债台高筑,
姜家几代积攒下来的家底,都快被他们败光了,你现在住的这老宅,怕是也快保不住了!”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姜老太太的头顶炸响。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姜柏舟和姜松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说的是真的,你们在赌,还变卖了家产?”
“母亲。”
姜柏舟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不是的母亲,是他们污蔑……”姜松岩吓得语无伦次。
“污蔑?!”
族老气的冷笑,从袖中猛地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狠狠摔在姜老太太面前的香案上,震得烛火一阵摇曳。
“你自己看!这是他们典当田契、铺契的凭据,这是地下钱庄催债的条子,上面白纸黑字,还有他们按的手印!”
“连你当年陪嫁的那套赤金镶宝石头面,都让你这好儿子姜柏舟偷出去当了,也就你还蒙在鼓里,
还在为这两个蛀虫清理门户,你清理的是姜家最后的脊梁,留下的是两条吸血的蛀虫,当真是好样的!”
姜老太太颤抖着手,抓起那叠纸。
熟悉的田庄铺面名称,刺眼的典当金额,高得离谱的利息,还有她无比珍视,只在重大场合才会佩戴的赤金头面的当票。
她一张张地翻看,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每看一张,她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那些她以为牢牢掌握在儿子手中的基业,竟然早已变成赌桌上转瞬即逝的筹码,地下钱庄利滚利的欠条。
族老怒气冲冲:“老太太怕是早已经忘记,你的诰命夫人的名号,到底是哪个儿子带给你的!”
“龙生龙凤生凤,偏生你这一窝,生了两个烂地里的臭泥鳅,拖累了光宗耀祖的嫡长子全家!”
“这家分得好!分得好啊,姜家承了柏川这么多的恩情,早该放他们全家自由了!”
“噗!”
一口腥甜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地从姜老太太口中喷出。
猩红的血点溅落在香案上,溅得到处都是。
“祖母!”
姜如意吓得尖叫起来。
“老太太!”
众人一片惊呼。
姜老太太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偏疼了一辈子的两个儿子,竟然就是掏空姜家根基的蛀虫们。
她厌恶、驱逐的长子一脉,反而是姜家仅存的、未曾玷污门楣的清白与骨气。
她亲手划掉的,是姜家最后的希望和脊梁,却把两条毒蛇留在了身边。
列祖列宗,她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啊!!!”
姜老太太哀嚎一声,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猛地向后一仰。
“咚!”
姜老太太的身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老太太!”
“母亲!”
“快!快叫大夫!”
“掐人中!”
祠堂内瞬间乱作一团。
姜柏舟和姜松岩扑到母亲身边,哭天抢地,也不知是真的悲痛还是恐惧。
姜如意吓得手足无措。
族老们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看着地上那本染血沾污的族谱,皆是摇头叹息,老泪纵横。
完了。
姜家,这次是真的完了。
第116章 告白
宁阁。
温暖的烛光透过精致的纱罩,在花厅内洒下柔和的光晕。
姜清晞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靠在软榻上,由姜月柔用温热的帕子,小心地替她敷着眼睛。
“清晞,别想了,为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掉眼泪,不值当。”姜月柔轻声劝慰。
她比姜清晞更早看清世态炎凉,对荀家的行为早觉齿冷。
今日对这番场景,对她来说并不意外,甚至是从前,从未敢想过的好事。
姜清宁坐在窗边的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清丽的眉眼。
她静静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大脑中想到秦休,姜清宁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心口产生让她有些慌乱的悸动,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