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的脸色骤然间难看起来。
荀臣就是不愿意原谅她的过错!
即便是她已经为安平伯府怀上继承人,怀上他荀臣的子嗣!
终于,脚步声响起。
荀臣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世家公子的风仪仍在,但脸上那份尴尬和难以掩饰的憔悴,却覆盖了曾经的风流倜傥。
“这是安平伯?怎么感觉少了那么多的意气风发?”
“府中继妻和侍妾闹腾的了呗,听说他宁愿住在府衙,都不愿意回府了。”
“啧……图什么呢?”
“可能图继室年轻会闹腾?”
荀臣目光扫过姜清宁愈发显得清绝冷艳的脸庞,如同被烫到般迅速垂下,最终落在他紧紧牵着的荀莫离身上。
荀莫离穿着一身宝蓝色杭绸衣衫,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锁。
他小脸绷着,打量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几人,神情中带着一种被娇纵惯了的矜傲,以及对母亲姜清宁的陌生与疏离。
“夫君!”姜如意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尖锐。
看到荀臣牵着荀莫离出现,尤其是看到荀莫离对荀臣的依赖之情溢于言表,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愤怒,从姜如意心底腾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她和荀臣的孩子,是她的唯一。
不就是儿子吗。
她姜如意生得更好!
姜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但在听到姜如意失神的低喃时,随即布满阴霾。
她重重一顿手中的紫檀木拐杖,发出沉闷的声响,严厉地看向荀臣:“安平伯,您这是何意?”
她心中警铃大作,荀臣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姜清宁的儿子出现,简直是火上浇油。
将她精心策划的局面,绝对是搅得一团糟!
荀臣微微皱眉,不悦地扫视过去,看得姜老太太眼底满是惊愕,荀臣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会用这种厌恶的眼神看她,她可是长辈!
“安平伯,你!”姜老太太张了张嘴。
“呵!”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响起,打破现场的寂静。
姜清晞向前跨了一步,直接挡在姐姐姜清宁身前。
她那双酷似其父姜将军的锐利眼眸,燃烧着熊熊怒火,直直劈向荀臣: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安平伯府的安平伯啊!”
“怎么,堂堂伯爷,如今行事倒学起,那见不得光的下水道鼠辈了,只敢缩在暗处鬼鬼祟祟地偷窥?”
“是后悔了当初为了男子气概、听你那好娘亲的话和离另娶,如今看到我姐姐离了你反而活得更好,
心里头抓心挠肝的难受了?还是专程带着你的好儿子,来看我们姐妹的笑话,好回去跟你那新夫人邀功请赏啊?”
她的语速又快又急,字字如刀,句句带刺。
荀臣的脸色在姜清晞毫不留情的斥骂下,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握着荀莫离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荀莫离痛呼出声:“疼!”
荀臣猛地回神松开手,下意识地看向姜清宁,希望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波动,哪怕是一丝愤怒也好。
然而什么没有。
那双他曾无比熟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仿佛在看着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姜清宁,你看到我就没有半句话想要说吗?”
“我和安平伯可有什么好说的?”姜清宁冷声质问。
这种不愿承认的熟悉感觉又来了,就像前几日在刑部的大牢里一样。
姜清宁的眼神,和秦休使用残忍手段审问温子怡的姿态一样,就像是亲密无间的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做了相同的事情一样。
这种认知让荀臣嫉妒不已,他不愿承认自己后悔了。
可尽管从前对姜清宁放过无数的狠话,又听从母亲的话再次娶妻成家。
在这一刻,他深刻地意识到。
他,后悔了。
荀莫离红着眼眶,没一个人哄他,巨大的落差让他忍不住想哭出声。
“哭什么哭,憋回去!”
姜清宁皱眉,看到这一幕,神情冷漠,“荀莫离,不要遇到事就哭。”
“他还只是个孩子。”
荀臣回神,开口辩解,“姜清宁,你别这么凶,小心吓到孩子了。”
第110章 逐出
“凶?”
“敢问安平伯把孩子带过来,难不成是想在我面前和你的新婚妻子,上演一场情比金坚,继子认继母的漂亮戏码?”
“不是,我没有这意思,荀莫离永远都是你的孩子,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结局。”
“一个孩子能够教养得怎么身娇肉贵,动不动就喊哭喊疼,眼神对待亲生母亲,却凶狠得像是一头小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