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看的杏眸弯弯:“你自己坐在这里玩吧,我去找小妹放风筝了。”
话音落下,她放下团扇,提着裙摆向姜清晞跑过去,两人很快打成一片。
姜清宁循着清脆的马蹄声望去,几匹高头骏马由远及近。
为首一人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她在等待的秦休。
一行人策马而来,停在凉亭之外,忽视周遭探究的目光,秦休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矫健。
他目光扫过,落在姜清宁的身上,朗声道:“几日未见,身子可好?”
姜清宁起身,微微福了一礼,面上浮现得体的浅笑,声音温婉:“劳烦秦大人挂念,一切都好。”
秦休走到她的面前,两人心照不宣地面对而坐。
紫苏在一旁斟了两杯茶,悄无声息地退到亭子另一角。
秦休端起茶盏,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瓷壁。
他抬眸,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姜清宁的脸上,不再有丝毫的迂回。
姜清宁心底诧异秦休的转变,敛眸低垂着头,沉默地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秦休轻笑一声,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
“你信中所疑三人,已查清。”
他微微倾身,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分量:“那老者名为傅伯谦,前朝隆庆帝时,官拜太子太傅。”
姜清宁端着茶盏的手急不可查地一紧,指节微微泛白,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愕,秀气的眉尖蹙起,低声道:“太子太傅,前朝余孽?”
她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探寻,似乎根本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情况发展下去。
秦休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一瞬,似乎要透过那层薄薄的惊疑,探究到姜清宁内心深处的真情实感。
他继续道,声音更沉:“其主事前朝身死的太子陆承嗣,死于宫变,其怀有身孕的良娣被心腹拼死护送出宫,流落民间。”
秦休顿了顿,语速放缓,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卫斋,便是那个遗腹子。”
“他在民间出生之后,随母姓改为卫,且卫良娣月份浅又自毁容貌,故而没被人搜寻到。”
“什么?”
姜清宁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点红痕。
她似乎毫无所觉,脸色在刹那间褪去血色,显出震惊过度的苍白,眸子瞪得极大,里面是纯粹且毫无作为的骇然与茫然。
“这可是真的?”姜清宁不可置信地复问。
“不会有错。”
秦休眼眸微眯,冷静地审视着她。
姜清宁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微微后仰,仿佛被这惊天的秘密冲击的坐不稳,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竟然是前朝太子的血脉,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只是个落第书生才对啊。”
秦休静静地看着姜清宁,没有错过她眼中那瞬间凝固的骇然,以及血色褪尽后的苍白。
他颔首:“傅伯谦当年自请流放,实为金蝉脱壳,他寻到卫良娣之后隐姓埋名,与她一同将卫斋抚养成人。”
“二十余年,傅伯谦看似远离朝堂,实则与其旧部暗通款曲,对京城风云了如指掌。”
“他们能够蛰伏至今,眼前皇权倾颓,奉国公府只手遮天,外有强敌觊觎,内里党争倾轧,他们便认定复辟旧朝的时机到了。”
“眼下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如今朝堂之中这些前朝老臣里,在步步为营,企图与傅伯谦颠覆皇朝的人是谁。“
姜清宁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指尖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用那细微的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休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抬手从怀中掏出药膏,打开后抓住她的手腕,抬手拂开姜清宁紧攥住的手指。
第97章 阴谋
书房内烛火跳动,将秦休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之上,如同伺机而动的猛兽。
宁阁。
姜清宁独自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是一本账册,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庭院里,一片静谧。
紫苏悄无声息地走进,低声道:“小姐,温姑娘房里的灯亥时初就熄了,一直未有动静,但外院那边,卫斋房里的灯亮到了子时。”
姜清宁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温子怡熄灯早,或许是养精蓄锐,也可能是已经有所动作。”
“但卫斋晚睡是巧合,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傅伯谦那个老狐狸……让人盯紧他。”
紫苏应声道:“是,奴婢已经吩咐过外院的护卫们了,让他们这几日都打起精神来,尤其是夜间要多巡视,动静还要放大一些。”
姜清宁疲惫地点头,摆手道:如此便好,你先回去歇着吧,我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