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就是活该,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报应,照着画娶了个妻子,结果也是个狠毒的容不下妾室的,安平伯府可有的热闹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把正室的妻子逼得要和离,现如今看到姜清宁箭术超群,得到皇上亲自恩赏的珊瑚冠,便开始后悔起来,早干嘛去了?”
在场的都是成婚的夫人,远比如今在闺阁中,只知道比拼的贵女们知晓实情的要多得多,纷纷对姜清宁心疼不已,对荀臣厌恶至极。
自从安平伯老夫人,开始张罗荀臣的第二春的时候。
她们便对自己的嫡女庶女严防死守,争取一个女人都不让荀臣占到便宜。
现如今在她们看来,这都是荀臣赤裸裸应得的报应。
“姜清宁……”
荀臣咳喘着,死死攥紧酒壶,指节捏得发白,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毒针。
他切切实实地,把周遭妇人们的话听在耳中。
可却是只敢装作不懂的模样,因为这里的每一位贵妇人家室都不凡,都不是他们安平伯府,能够轻松地惹得起的。
水边的回廊曲折蜿蜒,宫灯的光芒倒映在平静的池水中,碎成点点摇曳的金星,将夜色染上几分朦胧的诗意。
丝竹宴饮的喧闹,被层层叠叠的花木阻隔,显得遥远而模糊。
姜清宁并未走远,只在水边一处延伸出的小观景台停驻,夜风带着池水的微凉气息拂过面颊,稍稍驱散宴席间的灼热。
她凭栏而立,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背影纤细而孤直。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沉稳而富有节奏,姜清宁听在耳中,但是却并没有回头。
林衡走到她的身侧,与她隔了半步的距离,同样凭栏望向水面。
他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也在欣赏这难得的夜色。
“林小公爷若是无话可说,那清宁就先回去了。”
姜清宁轻声开口,侧眸望向林衡。
晚风拂动他墨色的发丝和衣摆,侧脸的轮廓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俊朗,收敛了白日里的锐利锋芒,倒显出了几分世家公子应有的风流蕴藉。
良久,林衡才低低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方才那支箭矢。”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姜清宁沉静的侧脸上,“多谢了。”
姜清宁眼睫都未动一下,轻轻笑了下,似乎带着淡淡的慵懒:
“小公爷言重,不过是同样,盯上同样的一只猎物,我又凑巧救了小公爷,一切都是巧合罢了,不足挂齿。”
“巧合?”
林衡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玩味。
“能在那等千钧一发之际,以如此刁钻的角度、如此惊人的速度射杀一条偷袭的毒蛇,若说是巧合……”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变得低沉而笃定:“姜小姐未免太过自谦,这份救命之恩,林衡铭记于心。”
他抬手,从腰间的暗袋中取出那支黝黑冰冷的弩箭头,修长的手指摩擦着那凹痕,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这支箭。”
他将箭递到姜清宁面前,目光灼灼的锁着她,“物归原主,只是不知这剑头的刻痕,是何人所留?”
“如此奇异的标记,林某倒是从未见过。”
姜清宁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支染过蛇血的箭头上,停顿一瞬,然后抬眸迎上林衡的目光。
那是双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幽深,带着毫不掩饰探究欲的眼神。
“一个小标记而已,小公爷何必深究?”
她声音平淡,欲伸手接过那支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箭杆的瞬间,林衡的手却微微一收,并未让她拿走。
他的手指反而顺势向上,极其自然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拖住姜清宁欲收回的手腕。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薄薄的茧,触碰到她手腕内侧微凉的肌肤时,那温度反差极其鲜明。
姜清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寒冷刺骨。
她猛地抽手,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然而林衡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他并未强留。
在她抽手的刹那便已经松开,仿佛刚才那一触真的只是无心之举。
但他的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她,唇边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欣赏。
“姜小姐的箭,似乎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
林衡的声音在夜色中低低响起,目光掠过她迅速收回,引入袖中的手。
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因愠怒而更显清亮的眼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姜清宁眼底寒光乍现,杀意一闪而过。
第88章 入宫
林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非但没有退避,反而眼底深处略过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