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西北军的兵符怎么会在傅将军手上,这兵符定是假的。”带队的人狡辩道。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今日若是没能揭竿而起,背后的主子的一番心血都白废了。
他全家被人捏在手里,都是个死。
左右是个死,只能一黑到底了。
可马上的傅砚辞捏着兵符,看向的却是他的身侧——
姓邵的顿时后背竖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心道不好,刚要回头。
噗嗤一声,长剑自后背刺入,剑尖在胸前刺透,露出了冰冷的头。
他只来得及低头看一眼,便轰地一下,从马上坠下,震起了一层黄土。
副统领一击即中,率先下马跪倒在地:“邵翀虎无令调军,抗旨不遵,属下受其蒙蔽,实不知情往圣上明察!”
他跪倒,身后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之间群龙无首,只能讪讪下马,集体跪倒。
傅砚辞也下了马,气定神闲走到副统领身前,托着他胳膊将人拉起,“免礼,圣上明察秋毫,自不会怪罪。”
“谢圣上!”副统领大声道,随即缓缓起身。
“你可查验下兵符,是否属真。”
“千真万确。”
“那好,奉圣上令,京郊大营无故不得入京,钦此!”
傅砚辞传达口谕。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将领再次跪倒山呼万岁,随即利落起身上马,原路归去。
原本一触即发的大战,就这么以诡异的,又奇特的方式,消弭于无形。
山野的风吹过傅砚辞的披风,将衣摆吹得抖动。
他转头,似是无意间看了过来——
南宫济民隔着树影,草丛,站于暗处。
傅砚辞站在官道上,眸光沉静。
草丛里的绿草禅发出嘶嘶的刺透人耳膜的蜂鸣声。
周遭的夜,分明有无数的喘息声,有蚊虫声,鸟叫声,也有汗水顺着脸颊淌入脖颈,隐于甲胄的滑落无声。
率先打破寂静的,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傅砚辞摁住胸口,一手握拳剧烈地咳嗽着,似破落的老旧的风箱。
终于咳嗽声挺直,人拽着缰绳翻身上马,调转码头,呼啦啦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主子……”曲水暗自称奇。
行军之人,耳朵比旁人尖,他不信傅砚辞发现不来他们的行踪。
可为何——
南宫济民望向傅砚辞远去的背影,眼神幽远。
深夜里漆黑崭亮,似上好的琉璃珠。
“无论如何,这个人情,记下便是。”
第322章 交易
公主府内永平公主端坐在堂上。
“公主……老奴知道这话不当讲,您屡屡示好傅将军,可他……这兵符您说给就给,就这般信任傅将军?”
永平冷笑一声,“信任?本宫眼里,没有什么信任,只有利益。”
她看向院外,夜色漆黑,不多会儿,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大雨,天上电闪雷鸣。
显得整个公主府内外一片肃杀。
闪电晃动她的脸,她沉声道:“当初这兵符是母妃为本宫求的,她原以为,有了这枚兵符,就算她长眠地下,就算父皇有了新人,也会善待本宫,可结果呢?
父皇可曾信任本宫?信任这个词,本身就是个笑话。”
皇家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只有对权力的渴望。
“如今父皇身体不适,临淄王已然进京,若是东陵王也来分一杯羹,京城哪里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
“大曦的江山,风雨飘摇,无论如何京城不能乱。”
傅砚辞,的确是数次拒绝她,可敢拒绝她依仗的却是永宁帝的信任。
自从永宁帝病倒,朝堂都已然是临淄王的天下了,群臣纷纷倒向他,只等着永宁帝随时驾崩!
公主之所以尊贵,是因为是皇帝之女。
龙椅上换了人,她就要靠边站了。
皇帝的女儿,和皇帝的侄孙女,哪里能一样。
傅砚辞也是一样,他是永宁帝提拔起来的亲信。
无论如何,这个文臣如何倒,他这个武将必须忠诚。
京郊大营无论如何,不能哗变,所以,邵翀必须死!
这也是为何傅砚辞将邵翀勾结东陵王的信件拿出来,她二话不说就交出兵符的缘故。
傅砚辞没曾想她会如此痛快,离开之时终于看了她一眼,“公主深明大义。”
真是笑话,她屈尊降贵数次示好,到头来还是兵符能让人高看一眼。
她看着天边的闪雷,“兵符在本宫这里,不过是一步废棋,可用兵符换来他的一个条件,本宫还是满意的。”
嬷嬷叹了口气,当时听到公主要一句承诺,傅砚辞接兵符的手停顿了下。
她还以为公主会让傅将军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