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在门口的两个大丫鬟听着看着,寒心极了。
她们可是从小伺候她的人,她能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可对着这么个老妈子,就能讨好成这样。
还有秋雯和采绿,也是打小就伺候她,在她跟前还是得脸的,可她们为她死了,她连问都没问一句。
这样心狠冷血的主子,跟着她能有什么好!
屋里,拿了簪子的老妈子这才和缓了脸色,不过还是端着姿态:“不是老婆子我说嘴,二奶奶这也忒是怠懒了些,都这个时辰,怎么还是贪睡,该去给太太问安了。”
洛贞愣了下,看了看外面天色:“我素日里给婆母问安都是提前一个时辰,可如今天还未亮,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老妈子道:“太太定了规矩,便是要这个时候去,二奶奶这是想要推脱吗?”
洛贞闻言,便知道这是许氏还没消气,在想法磋磨她。
她心中也满是怨愤。
可不去的话,势必会让许氏对她的隔阂更深。
到时裴忌回来,好像显得她不敬婆母似的。
左右裴忌已经应承下来,估计今日就能回来。
许氏不是想磋磨她吗。
那她受着便是,好让她儿子回来看看她是怎么对她的。
想到这里,洛贞点头道:“妈妈误会了,为婆母尽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哪里会推脱,妈妈稍待,我这便梳洗更衣过去。
那老妈子见她这么顺从,还有些诧异,以为她会故意拖延时间。
不曾想,她竟真的老老实实梳洗更衣过后便去了正院门口候着。
这一站就站了两个时辰。
沈芷柔与周氏结伴来给许氏问安,瞧见她脸色苍白地倚靠在墙上,平日里端庄姿态全无。
眼中不禁闪过痛快的笑意。
听说她昨夜还跑去千户所找了表哥,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当夜就被赶了回来。
这位洛大姑娘出身不俗,脑子却不怎么好使。
她在表哥心中简直不值一提,竟还总是不自量力,真是好笑。
“弟妹,你这身子不舒服,就不要来这么早了嘛。”
因为先前洛贞主动送礼过来,周氏对洛贞多了些好感,见她这副模样,便劝道。
她也是有些佩服这老二媳妇,高门大户出来的,好好的舒服日子不过,偏要受罪。
洛贞对周氏却是充满了厌恶,甚至恨不得撕了她。
梦中所示,原来偷她嫁妆的还有她。
她也早该想到,这么个贪财的人,怎么会不眼热她的嫁妆。
而嫁妆风波的罪魁祸首也是她。
她明明都已经跟许氏与裴榆处好了关系,都是因为她这个罪魁祸首,叫沈芷柔这个贱人趁机捣鬼,使得她被许氏和裴榆针对。
现在竟然还装模作样的来说这种话。
不过虽然心中这么想,洛贞也没傻的表现出来,只是将情绪压下,苦笑道:“我也不想,只是婆母三更天就派人来唤,我也不能不听。”
周氏闻言也没意外。
昨日的事闹的那样大,她不是不知道。
她还叫人打听了,原来是洛贞身边的丫鬟嘴里没个把门的,把裴榆偷嫁妆的事说了出去。
许氏与裴榆可不就迁怒她了吗。
那丫鬟当即就被拖下去打死了。
而她身边的那些陪房才刚来,裴家的下人们可不会把这话穿到她们那边。
估计她这位高门大户出来的妯娌还啥都不知道呢。
周氏在心里直摇头,都开始同情她这个妯娌了。
看她的样子也觉可亲一些。
往日里总是她被许氏指着鼻子骂,现在好了,总算有个人来陪她了。
周氏对洛贞投以同情的目光,叹道:“门开了,咱们进去吧。”
沈芷柔此时一脸担忧的过来扶洛贞:“我扶二奶奶进去。”
洛贞心中更是恨毒,挡开她的手,淡声道:“多谢表妹,我自己能走。”
沈芷柔一脸委屈,只能垂首跟在她后面。
三人依次进去朝许氏问了安。
周氏与洛贞便要落座。
沈芷柔照旧去许氏身边为她捏腿。
许氏却忽然道:“芷柔你去坐好,让老二媳妇来。”
沈芷柔顿住,为难的去看洛贞。
洛贞愣了下。
她撑了两个多时辰,腿酸脚涨,就等着进来坐下歇一歇,许氏却说这样的话。
还有让她过去为她捏腿的意思。
洛贞反应过来,面皮都涨红了。
她心中羞愤,一时没动。
许氏见状,立马拍了桌子,骂道:“媳妇伺候婆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就是让你捏捏腿,你就恁是金贵?同是我儿的女人,芷柔日日在我跟前伺候,从没推脱懈怠过,她还不是我儿的正经媳妇便能做到如此。
可看看你这正经媳妇,平日里装得孝顺,让外头的人都以为洛大姑娘是做媳妇的榜样,实际上,狗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