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是洛贞的心腹,自然知道。
她拿着钥匙一边小心提防着洛贞醒来,一边蹑手蹑脚走到立柜旁,小心翼翼打开柜门,在里头翻找一番,寻到一个小匣子,拿钥匙打开后,里面赫然是几张身契。
赵嬷嬷借着卧房里留着的一盏油灯,把匣子里的身契都拿出来,凑在眼前一张张辨认,最后挑出自己的身契揣进怀里,其他的原样放回。
最后顶着噗通噗通直跳的心,把钥匙从新放回落贞枕头下。
做完这一切,赵嬷嬷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在床边的脚凳上坐下,就这么对付了半宿。
次日一大早,洛贞醒来发现赵嬷嬷坐在床榻上不禁一愣,支起身子推了推她,唤道:“嬷嬷,嬷嬷……”
赵嬷嬷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道:“姑娘醒了。”
洛贞道:“你怎么睡在这儿?”
赵嬷嬷扶着床沿颤巍巍站起来:“我想着姑娘接连遭逢恶事,怕姑娘睡不踏实,便守在姑娘身边,若姑娘有事叫我也方便。”
洛贞闻言心中难得涌出一股暖流,拉过她的手:“在这里,也只有嬷嬷疼我。”
赵嬷嬷慈祥笑道:“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疼你还叫谁来疼咳咳……我服侍姑娘更衣,咱们还得去北镇咳咳……”
洛贞见她直咳,一脸疲态,她又这么大年纪了,也是怕她病倒,就没人能用了,忙道:“嬷嬷怕是昨晚受了风寒,你先回房歇息,待会儿我叫人做碗姜汤给你送过去。”
赵嬷嬷道:“嗓子痒咳两声罢了,不碍事,姑娘别操心咳咳咳……”
她又惊天动地的咳起来。
洛贞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劝道:“咳成这样怕是病气入体了,嬷嬷你自己去医堂里瞧瞧,抓点药回来吃,我这里让丫鬟陪着也是一样。”
赵嬷嬷叹道:“也好,免得我这病气过给姑娘,那我先出去了。”
洛贞忙点头,看着她出去后,拿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又下床打开窗,这才叫丫鬟进来洗漱更衣,连早饭也没吃便带着丫鬟出去了。
路过前厅时,瞥见里头放着的漆黑棺材。
心中不免一惊,随后反应过来这是裴榆,心中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当初,她的嫁妆放在前厅,她偷摸来偷,如今她自己也躺在了前厅。
是有快意,可多少又有些唏嘘,这么个蠢货死不足惜,死了还能少许多麻烦。
只是她一死,总让人觉得裴家就要这么萧条下去了……
洛贞心中压了块大石一样,没再多看,带着丫鬟出门登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往北镇抚司去。
北镇抚司名声不好,一路过来行人逐渐没了。
洛贞下了马车,看着北镇抚司深红色的门脸,心里也直打突突。
大门左右并无人看守。
洛贞壮了壮胆子准备进去时,两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走出来,想是要出去办事,看见洛贞后喝了声:“什么人!”
洛贞忙陪笑道:“二位大人,民妇是来寻祈川祈大人的。”
两个锦衣卫互相看看,其中一个道:“祈川可没老婆,你是谁,找他干嘛?”
裴忌被抓的事,这些人应该也知道,洛贞怕说出裴忌来,他们怕沾关系拦着不让进,只道:“民妇的夫君跟他是好友,家里有急事寻他,还请两位大人行个方便,帮忙叫一下他。”
她说着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银子递过去。
两人接了银子倒也真给办事,说了声等着,转身进去叫人。
没一会儿,祈川就出来了。
一看见洛贞,他很是意外走过来道:“弟妹?你怎么找我?”
洛贞连忙陪笑道:“我这也是没法子了,这才来找祈大哥。”
祈川闻言忙问:“怎么了,裴兄弟的伤恶化了?”
洛贞摇摇头:“祈大哥还不知道吗?我夫君他……昨日下午被应天府的官兵抓了,说他涉嫌行贿杀人……”
“什么!”
应天府跟北镇抚司没什么关系,祈川还真不知道,惊道:“我跟裴兄弟总是在一处当差,我怎么不知道他行贿杀人?他这是得罪谁了吗?”
洛贞叹道:“官场上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夫君回来也从不跟我提起,我这真是没法子了,这才厚着脸皮过来寻祈大哥,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把夫君救出来,需要多少银钱都行的。”
祈川对她印象一般,不想裴忌被抓后,她竟能为他奔走,还愿意撒出银钱,心中对她好感倍增,但也是为难。
他有心帮忙,可他在这京城除了王爷也没什么靠山。
但王爷心思单纯,他不想让他陷入官场的争斗之中。
何况,他现在连裴忌得罪了谁都不知道。
祈川也是一头雾水,不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