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忌没再生怒,牵着她的手走去外面,站在屋檐下。
天阴阴的。
院子里的花草大半也是光秃秃的。
蓉儿看了看裴忌。
见他望着最显眼的那一株矮小秃树,忍不住问道:“二爷,那是什么树?”
裴忌道:“山樱。”
蓉儿又去看那株秃树,好奇道:“什么是山樱,我从没听过,也没见过,它会开花吗?”
裴忌目光不动:“你自然没见过,它是我从兖州一路带过来的,盛开之时很是好看,她最喜欢,可惜只成活了这么一株,现下又过了时节,她更看不到了。”
他又提起了那个人,蓉儿实在好奇,却不敢多问,只暗自决定往后自己喜欢的花是山樱,还要多多地用花。
这时,外头的小厮领着个人进来。
那人一手搂着半扇猪肉,一手捧着一大袋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远远瞧见站在前厅屋檐下的裴忌,笑着喊了声:“裴兄弟!”
裴忌回过神,应了声:“祈兄。”
来人是祈川,他大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裴忌笑道:“好兄弟,你看起来大好了啊,这都能出来走动了。”
裴忌笑了笑,打起精神道:“这还要多谢祈兄你们及时将我送回来,我才能好这么快,不过,祈兄,你怎么拿着半扇猪肉?”
祈川笑道:“给你补身子的,我那也没什么好东西,今个儿正好碰见杀猪的就买了半扇。”他说着看向立在旁边的小厮:“喂小子,站稳了。”
说罢一使劲儿,把那半山猪肉甩到小厮肩膀上。
小厮虽早已经扎了马步,这半扇猪肉甩过来,还是让他一个趔趄往前冲,多亏祈川扯住他后脖领衣襟往后拽才没趴下。
蓉儿忍不住捂嘴笑了声。
祈川往她身上看了眼。
他本没多注意她,此时一看,一时没能移开眼。
蓉儿赶忙收了笑容,往裴忌身后躲了躲。
祈川见状,也才意识到自己此举实在唐突,赶忙对裴忌解释道:”裴兄弟,你别误会,我可没别的意思,我只是看她有些眼熟,这才多看了几眼。”
裴忌心中不悦,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辞,淡淡笑道:“祈兄何必多言,你喜欢,我可送你一个,只这个不行,她的眼睛我还有用。”
祈川本就是个实诚的,此时见裴忌并不相信他,顿时急道:“我真不是喜欢她,我是看她像我阿姐……也不是太像,就那双眼睛,笑起来跟我姐似的,我这才多看了两眼,兄弟你真别误会。”
裴忌想起他说过的身世,他这么些年一直在找他那长姐,骤然看到跟他长姐有相似之处的人,也确实是会失神。
他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道是祈兄终于开窍了,真是可惜了。”
祈川见他终于相信自己,这才松了口气道:”裴兄弟,容我多问一句,这丫头的母亲可健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啊?“
裴忌晓得他其实还是想找他那长姐,便对蓉儿道:“你过来,好好回祈公子的话。”
蓉儿只得从裴忌身后站出来,先行了礼才道:”奴婢娘亲早就不在了,奴婢已经记不得她的模样,至于名字,奴婢不知全名,只听人提过是叫柳氏。“
“柳氏……”
祈川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是阿姐啊。
第110章 挤兑
祈川和裴忌进去说话了。
蓉儿被留在外头。
她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想起裴忌让她多用花的话,便举步往后院去。
她记得后院花草多一些,还有一些是这个季节正开着的,倒是能拿来用。
路上碰见些许丫鬟婆子,眼神跟着她一路,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蓉儿知道她们是在编排自己。
若是以前,被人这么瞧着,又凑在一起编排,她早手足无措,脑袋都要埋到胸口了。
但现在,她反而有些自得。
她一来就得二爷喜欢,她们嫉妒她,自然得编排她。
可再是编排她,她的宠爱也不会少!
蓉儿挺了挺胸脯,也不正眼看那些丫鬟婆子,直往后院去。
这里的宅院不算大,只有一个小园子,不算难找。
蓉儿过来时,见园子里已经有人了。
是沈芷柔。
她坐在石块上,手里拿着支茶梅,默默地看着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两个丫鬟,一个站在一株茶梅树下,仰着脸像是在挑选花枝。
另一个站在沈芷柔身边。
她过来,那丫鬟立时就看见了,弯身对沈芷柔说了句什么。
沈芷柔便将目光从茶梅上转到她身上。
眼神不善。
蓉儿咬了咬唇,没有退缩,走过去也寻了株茶梅,拉下花枝来折。
沈芷柔站起身,看向蓉儿,语气不善道:“谁叫你来折花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