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儿聪慧。”
玄奕微微点头:“沈沁如自然是没这个心计的,废后不过是利用她的贪婪,应许若大皇子得势必会提携孙廉,并以私藏在京城的三处商铺地契诱之,沈沁如才会答应相帮。”
“至于这毒屑,朕原也对此存疑,审问之下才得知,那名婢女交给莲心的细屑是没有泡过乌木水的,毒性较强,但莲心害怕暴露,故意先用乌木水把细屑泡黑些,如此混在深色药材里不易发觉。”
“而且莲心因为害怕,只用三分之一的细屑,其他的被埋在殿后的梨树下。”
“呵…”
苏瓷失笑摇摇头:“这么说还是莲心救了我,她既是被胁迫的,若是可以,陛下留她一命吧,还有孙芊也挺无辜的。”
“不。”
玄奕眸色暗沉:“孙芊嘴上说着无辜,但朕肯定她是知情的,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哦…”
苏瓷无奈耸耸肩:“那还是陛下自个拿主意吧,不用再问我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坐月子,等腊月找机会跟太后出宫玩一下~”
玄奕微顿:“瓷儿想出宫玩?”
“不是那种江湖游玩啦,只是听太后说行宫不光可以夏日避暑,冬日还能避寒泡汤泉烤肉吃,我长这么大连汤池子都没泡过呢,当然想去试试啦…”
依旧如孩子般的人儿盘腿坐在软榻上,穿得较多衣裳有点圆圆的,头上包着个突兀的抹额,边吃着饭边絮絮叨叨,表情多多。
玄奕就这么含笑看着,心头微酥。
外面早已言之凿凿她是下一任继后,各种明里暗里的攀附之人多不胜数。
而她毫无所觉般依旧啥都不管,待人事物一如既往。
让人不知道该说她迟钝,还是聪明至极。
——
肃宁宫。
朱门锈锁闭春阴,雨打残更湿绣襟,长夜烛昏窥镜影,当年眉样已难寻。
咿呀。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推开,震下些许泥尘,声响在幽深宫殿中清晰且刺耳。
“废后沈氏,上路吧。”
面容消瘦惨白的女人抬头,幽幽盯着桌上一杯水酒。
“陛下还说什么了?”
福禄态度恭敬,抬起的眼眸却带着嘲讽。
“陛下并无话。”
“…无话?”
沈沁容站起身,抬手抹了抹凌乱的发髻,神色有些怔愣:“怎么会无话?我与他少年夫妻,恩爱和睦,我为他生下了唯一的孩子,他登基为帝,封我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那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他怎会无话给我?”
“请您恕罪,陛下确实无话给您。”
福禄声音依旧平淡:“不过,我们淑妃娘娘倒是有几句话,让奴才带给您。”
沈沁容猛地抬眼,眸色深浓。
“呵,她一个以色事人狐媚君上的卑贱庶女,有什么资格跟本宫说话!本宫只恨当初没立刻杀了她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福禄也不反驳。
“淑妃娘娘还让奴才先问一问,若是您不想听,奴才便不用说,既然您确定不想听,那请饮了这杯御赐的佳酿吧,奴才也好尽快回去给陛下交差。”
“……”
沈沁容神色一僵,倨傲微仰起下巴:“哼,粗陋卑贱的庶女之流能说出什么话,不外乎是些小人得志的炫耀之言罢了!”
“那您是听还是不听呢?”
“…呵,说说看吧。”
沈沁容嘲讽笑道:“就当是让本宫临死之前,都瞧不起她这些下三滥的小人嘴脸做派!”
“是。”
福禄转头示意身后几个内监退出殿外,才上前了几步。
“淑妃娘娘说,她要感谢您帮了她。”
“…什么?”
沈沁容一顿,冷冷扬起嘴角:“她什么意思?”
“淑妃娘娘说,因为您这毒下的时机很好,帮了她一个大忙。”
福禄抬眸微笑:“钦天监所言,二皇子殿下正午降世,日轮当顶,此乃乾坤朗照,紫气东来之兆。”
“午时属火,预示二皇子殿下将如烈火燎原威震天下,可振国运,必承炎汉之火德,开万世太平!”
“…哈!”
沈沁容哑然一笑,脸却狰狞扭曲:“荒谬!区区一个卑贱之女所出皇子,非嫡非长,何来的可振国运之说!太可笑了,哈…”
“陛下龙颜大悦,为二皇子取名为曜,乃光明照耀大雍也。”
福禄笑容跟加深了几分:“淑妃娘娘说,为感激您让二皇子挑了个这么好的时辰降世,他日入主东宫为后之时,必会好好对待您的大皇子,以表感激之意。”
“…放肆!”
沈沁容浑身颤抖:“瑞儿是陛下的嫡长子,是大雍最尊贵的大皇子,他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大雍未来的帝王,你们,你们想谋害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