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霁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身上,声音没什么起伏:“西北,佛门怨气,源头幽冥阁。”
话语简单,点明核心。
“得,明白了。”
谢砚白秒懂,斐霁寒这是应下了。
他转向徐正,“徐队,情况我们了解了。这活儿,接了。不过老规矩…”
“明白!明白!”
徐正如释重负,抢着说。
“特别顾问费,双倍,局里特批!”
“外加所有行动开销,实报实销!专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爽快!”
谢砚白打了个响指,刚才那点凝重瞬间被财迷之光取代。
“小小!准备出差!”
手腕上蔫蔫的小小猛地一僵,绿豆眼瞪圆了。
“又出差?还是西北?”
“谢扒皮!本座的阴气还没驱干净呢!高原反应你负责吗?加班费!这次必须三倍!”
“少废话!债主说了算!”
谢砚白无情地弹了它脑袋一下,“再啰嗦扣你下个月的工资。”
小小气得在他手腕上扭成了麻花:“黑心!资本家!万恶的剥削蛟!”
斐霁寒已经无声无息地走下楼,对徐正微一颔首。
“现在走。”
“好!好!车就在外面!”
徐正赶紧引路。
军用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高原稀薄而冰冷的空气。
舷窗外,雪山映着夕阳金光,本该祥和的拉布达宫却被翻滚的灰黑怨气笼罩,宫殿轮廓都扭曲了。
“嘶…好重的怨气!”
小小盘在谢砚白手腕上,不安地吐着信子。
“这地方…比黄泉路还让人不舒服!”
“谢扒皮,本座感觉妖力运转都不畅了!得加钱!”
“闭嘴,再吵扣钱。”
谢砚白脸色也有些凝重,他隔着舷窗看着那片翻滚的怨气,又瞥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斐霁寒。
斐霁寒周身的气息似乎收敛得更紧了。
直升机降落在距离宫殿群尚有一段距离的临时停机坪。
刚下飞机,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就扑面而来。
“谢顾问!斐先生!”
一个穿着厚厚防寒服、脸色冻得发青的年轻人快步迎了上来,正是149局的林默。
他比上次见面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可把你们盼来了!这边情况…非常糟!”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破旧绛红色喇嘛袍的年轻僧人,脸庞黝黑,带着高原特有的红晕。
眼神清澈却充满疲惫和焦虑,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
“扎西德勒,两位…施主。我叫格桑。”
另一个则是一位身披明黄色袈裟的老僧,面容清癯,皱纹深刻,手持一串古朴的念珠,眼神平和却带着深深的忧虑。
他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慧明,来自大相国寺,受命前来援助,可惜…杯水车薪,惭愧。”
“格桑小师父,慧明法师。”
谢砚白简单回礼,目光扫过他们身后临时搭建的营地。
营地周围拉着警戒线,荷枪实弹的士兵和穿着特殊制服的行动队员神情紧绷,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紧张。
远处,拉布达宫的方向,那层灰黑色的怨气更加清晰。
“说说现在什么情况?人皮鼓还在响?”谢砚白开门见山。
“响!天天晚上都响!”
林默搓着手取暖,声音发颤。
“一到午夜子时,那鼓声就从灵塔殿最深处传出来,咚…咚…咚…敲得人头皮发麻,心烦意乱。”
“靠近殿门的几个兄弟,听完第二天就精神萎靡,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更邪门的是…”
他压低声音,带着恐惧。
“…昨天后半夜,我们执勤的队员报告,看到…看到灵塔殿的窗户上,有…有东西在爬!像是…扭曲的人影!”
格桑小师父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用藏语快速念诵了几句经文,才用汉语艰难地说。
“佛…佛光被污了…护法神…在壁画里…哭泣…愤怒…”
他清澈的眼中涌上泪水。
慧明法师长叹一声,捻动佛珠。
“怨气凝结如实质,已侵染了佛殿根本。”
“壁画生灵,非吉兆,乃大凶。更有那阿姐鼓之音…”
“唉,此地怨孽,恐已积郁千年,一朝爆发,势如洪水猛兽。”
他看向斐霁寒,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敬畏,“斐施主气息渊深,似有化解之法?”
斐霁寒没接话,眼神扫过远处笼罩在诡异阴影中的灵塔殿,薄唇微抿,周身的气息更冷冽了几分。
谢砚白捏着下巴,眼神一亮。
“懂了!幽冥阁那帮孙子,把你们寺里压箱底的人皮鼓给污染了当大喇叭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