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也是她们头一次见到当朝皇太子。
她们心底不禁感叹,太子殿下果然与传闻中说的一样,风姿如玉,仿若天人。
光是站在那儿,便散发着一股皇室贵胄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
就在她们以为太子会因姜太后的话而将视线移到她们这边时,萧琂只默默垂下了眼帘。
他的语气淡漠疏离,“太后娘娘恕罪,三位表妹皆未出阁,儿臣该避嫌才是,不敢胡乱评说。”
姜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卫淑妃忙不迭打圆场,“太子的意思是,三位姑娘正值妙龄,他是不好意思呢。”
言罢,她飞快瞥了一眼萧琂,眸底带着怒其不争的情绪。
萧琂下颌线绷紧,温润清俊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寒意。
“若太后娘娘还是为着上回的事宣儿臣前来,儿臣还是那句话,东宫无意添置嫔御,儿臣有杨尚仪足矣。”
三个姜氏女闻言皆是一愣,个个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姜太后与卫淑妃并非第一次听他说这般异想天开的话,但脸色还是阴沉了下来。
“胡说什么?你是堂堂一国储君,将来的九五至尊,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当着几个侄孙女的面,姜太后也没提他们父子聚麀的荒唐事。
“杨氏嫁入东宫也有些时日了,至今肚子还没有任何动静,若她无法生育,你始终是要再纳嫔御的!”
萧琂淡淡道:“回太后娘娘,太医皆说杨尚仪身体康健,儿臣与杨尚仪琴瑟和鸣,诊出喜脉是迟早的事。”
“何况,萧梁宗室人口已有数万,哪怕儿臣能力不济无法成为人父,也能从宗室子弟中选合适的子侄过继为嗣。”
见他宁可直言不讳称自己“能力不济”,也不愿让杨尚仪承受骂名,在场诸人皆面露惊诧。
不等她们再开口,萧琂又道:“儿臣功课繁冗,便不在此叨扰太后娘娘与淑妃娘娘了。”
他揖礼告退,并扬长而去。
姜太后又愣了片刻,铁青着脸坐在主位上,胸脯剧烈起伏,“他们萧家的男人都是疯子!都是疯子!”
长子永顺帝的死状再度浮现在她眼前,她胆战心惊,浑身抖若筛糠。
太子他……居然说出了与他生父同样的话!
卫淑妃自然清楚姜太后为何会如此,当年的事她或多或少参与过,还在紧要关头推波助澜了一把。
沉吟半晌,她温声细语道:“太后娘娘息怒,太子只是阅历不足才被杨尚仪迷住了,只要他尝过别人的好,自然不会再一意孤行了。”
姜太后倏然看向她,“淑妃你有何打算?”
卫淑妃莞尔浅笑,并缓缓上前凑在姜太后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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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东暖阁。
临近窗牖的紫檀木软榻上,皇帝与杨满愿俩隔着一张小桌案对坐着,皆神色凝重。
案上正摆着一副极品羊脂玉所制的围棋,棋盘由帝王专属的金丝楠木所制。
棋局已是势如水火,双方陷入胶着。
皇帝欲要摸清杨满愿的底子,自是步步紧逼,杨满愿也不甘示弱,屡出险棋,剑走偏锋,势要拔得头筹。
整座暖阁充斥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身居高位多年,皇帝几乎对一切都稳操胜券,不论是棋局对弈,亦或是朝堂博弈。
哪怕是棋艺高超的当世大儒,也常败在他气吞山河般的凛厉气势之下。
他还是初次遇上这般能称得上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且这对手仅仅是个刚过十八的妙龄少女。
杨满愿是面团儿似的绵软性子,最是胆小怕事,也鲜少与人吵嘴,可一旦在棋局厮杀,她又有种大无畏的拼劲儿。
敌强,她偏要更强。
看着少女周身焕发出光艳灵动、熠熠生辉的神采,皇帝眸色微黯,心跳一时疾快。
缭绕在鼻端若有似无的幽香,更是在无时无刻勾动着他的心神,让他血液躁动乱窜。
见杨满愿手拈着一枚白玉棋子,正凝神忖度棋局形势,皇帝蓦地倾身。
第73章 贪新鲜才想起?
“……怎么了?”杨满愿一脸茫然。
她对衣着装扮并不上心,都是任由杏云素月等人给她准备的。
她也更不知晓她每日吃穿用度全是远超皇后份例,超出规制的部分大多出自皇帝的内帑。
好比如今她身上装饰的近千颗南海珍珠,便是历任帝王积存在内帑的私藏品,皇帝大手一挥全命人往东宫送了。
静默良久。
杨满愿杏眸圆瞪,莹白脸颊瞬时羞红。
“愿儿平素与子安对弈,胜负如何?”
杨满愿想了想,嗓音细弱回道:“妾身险胜过太子殿下几次,却也憾负数回,整体算是五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