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只有帝后能使用的大东珠在露华宫里都不算稀罕物。
虽并不是圣上下旨钦允的,而是内务府的人自作主张,可圣上也从来没出言制止过,可不就是默许嘛?
这也是大长公主等人如此嫉恨康贵妃的原因。
中宫未立,她康氏一介奴籍贱婢出身,就敢享用皇后规制的待遇,这不是翻了天了!
尤其大长公主至今还觊觎着皇后之位,仿佛只要康氏一失宠,她的女儿裴玉媗就能顺利登上凤位。
如此这般,让她如何不痛恨康贵妃?
康玉仪仍置若罔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任由两人给她挽发梳妆。
怎么会这样……
她睡了一夜醒来还是在皇宫里面?
昨儿夜里,面对男人的质疑,康玉仪又惊又恐,想说什么,却又百口莫辩。
难道说自己不是原本的康贵妃吗?
可是,被当成邪祟处置了怎么办?
她本就性情软弱,多重纠结惊恐之下,眼泪夺眶而出,可她又不敢真哭出声,只能低低啜泣,像是无助的小兽,柔弱而可怜。
皇帝看在眼里,心头好似被针悄悄扎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康玉仪三天两头就会无端寻事,在他面前矫情造作地哭闹一番。
不然就是她在与他抵死缠绵到极致时流下欢愉的泪水。
他鲜少见她这般委屈无措地低声啜泣,默默流泪。
一种疑似心疼的情绪在他心口蔓延,可他很不喜欢这种被情绪控制理智的感觉。
皇帝再没了兴致,索性与她和衣而眠。
第五章 翻身
翌日清晨。
梳妆台前,康玉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满腹狐疑。
世子殿下成了当今圣上,而这位贵妃娘娘长得与她一模一样,连名字也和她一样叫康玉仪……
难不成是她这个王府家生奴婢爬床成功,翻身当主子成了贵妃娘娘?
可是,她分明昨夜睡前还在秦王府独自过除夕夜,怎么一觉醒来就到这儿来了?
青竹、紫苏二人见她直勾勾盯着西洋镜出神,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心念电转,紫苏小声试探问道:“贵妃娘娘,您是想大皇子殿下了罢?”
康贵妃在今年年初上元夜生下皇长子,是个足月六斤多重的健康娃娃。
只是不知为何,大皇子自一生下来就被抱去皇太后的仁寿宫里养着。
青竹眉心微蹙,很不满紫苏无缘无故提起大皇子。
阖宫上下谁人不知,康贵妃最厌恶旁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个一生下来就被抱走的独子。
像昨日赏莲宴上,命妇们争相恭维贵妃,大家也都心照不宣般无人提起大皇子。
紫苏又自顾自说:“虽然圣上让娘娘您每个月初一、十五去仁寿宫向皇太后请安,可也没说平日不能去啊,娘娘若实在想念大皇子殿下了,便过去瞧瞧吧?”
什么大皇子?什么皇太后?
康玉仪有些懵了。
电光石火间,她双眸倏地发亮。
若是世子殿下继承皇位了,那皇太后岂不是他的母亲秦王妃?
虽说她并不想暴露自己并非原本的贵妃,遇事能躲则躲,可秦王妃好歹是她接触过的人……
在一番纠结煎熬后,康玉仪还是下定决心要过去一趟,最好能打探打探她爹娘如今怎样了。
仁寿宫与露华宫均处于皇宫东侧,两宫之间相距并不远,只需穿过一条宫道再走数十步。
但康贵妃身娇体贵,短短数十步也不愿走,每一回都是乘着覆盖华丽锦帐的轿辇前往。
一群宫人的簇拥中,康玉仪缓缓下了轿辇。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么近的距离都要乘轿撵,这皇宫里的规矩可真大!
很显然,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不过她来得却是不巧,正赶上皇太后在西侧殿小佛堂做功课的时辰。
“贵妃娘娘可要先去东侧殿瞧瞧大皇子殿下?”仁寿宫的大宫女茯苓小心翼翼地询问。
问出口前,茯苓已做好要被康贵妃训斥责难的准备。
可没想到康玉仪听了只是微微颔首,同意了她的提议。
茯苓见状暗暗松了口气,急忙为她引路。
皇太后所居的仁寿宫与康贵妃的露华宫是一样大的,都有正殿、后寝殿、东侧殿、西侧殿。
大皇子虽然养在仁寿宫,但也是单独住在东侧殿内由数名乳母、嬷嬷们照料的。
方才轿辇前来的动静并不小,几位乳母和嬷嬷们见贵妃朝东侧殿的方向走来,忙不迭抱着大皇子出来迎接。
除了抱着大皇子的乳母行动不便,众人都是恭敬万分、规规矩矩地向贵妃行礼。
康玉仪还是有些不习惯,讪笑道:“快都起来罢。”
只见乳母怀里白白胖胖的娃娃看上去才几个月大,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满是好奇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