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间,他险些忘了妻女对他千吩咐万吩咐的话了。
他醉醺醺地举起杯盏,朝最高主位上的皇帝敬酒。
皇帝心知他并无异心,也没拂下他的面子,举杯回敬了盏清酒。
喇库部首领大喜,又接二连三好似倒水一般灌下许多杯酒水。
他的长子在一旁焦心不已,暗暗拉扯他的衣摆:“阿父,别忘了正事!”
喇库部首领才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用着不大流利的中原官话说:“启禀圣上,臣恳求能与中原王室联姻,同心竭力一起击退罗刹!”
皇帝这会子却没再给他面子,只淡淡道:“罗刹国之事朕已有筹划,我朝并无适龄的公主,联姻之事便免了。”
喇库部首领醉醺醺的,他大着舌头说:“没有公主也不怕!我有女儿!我的女儿颜朵如今年过十六!嫁给圣上好不好?”
皇帝剑眉微蹙,并未回答他的醉话,只示意侯在一旁的太监搀扶他出去醒醒酒。
这喇库部大王子本欲补充些什么,但一对上皇帝凌厉的眼眸,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
夜深,满心不解的康玉仪终于等到微醺归来的皇帝。
她忍不住问:“陛下今日为何遣人送皇后规制的服饰给臣妾用?”
她双颊绯红,只着素色软缎里衣,浓密长发随意披散着。
“贵妃以为呢。”皇帝眸光微动,随手解开沾满酒味的外袍。
康玉仪想了想,小心翼翼道:“臣妾不知,只是这似乎是僭越了,不大好罢……”
其实平日她许多待遇都是超乎宫规定例里皇后等制的,只不过她不懂,所以并未发觉。
而今日这身仅有帝后才能使用的明黄色衣袍,她是真的怕了。
宴席上被喇库部的颜朵公主嘲讽倒也罢了,确实是她僭越在先。
她更怕的,还是日后的皇后知晓她曾经这般僭越的行为,不给她好果子吃……
皇帝确实有些醉了,深邃墨黑的眸子定定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良久后,他沉声道:“不算僭越。”
康玉仪微微一怔。
稍作思忖后,她震惊地捂住嘴。
陛下说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见她这副呆呆愣愣的可爱模样,皇帝忽觉心痒,很想亲亲她。
但顾及满身的酒味并不好闻,他径自走向浴间洗漱。
第三十三章 打算
瑶台殿寝殿与京城皇宫的露华宫相似,只这架子床的床头并无镶嵌夜明珠。
殿里昏黄烛火微微摇曳,就像康玉仪此刻整颗心飘忽不定。
一刻钟后,皇帝洗漱完毕从浴间出来。
只见他英毅俊朗的脸庞带着一抹平日并不常见的潮红。
康玉仪颇为体贴地问:“陛下,可要唤人端碗醒酒汤来?”
皇帝摆摆手:“不必,朕只略饮了两盏,无碍。”
他素日自律甚严,滴酒不沾,今日见喇库部首领热情相邀,他才破例略喝了两杯。
很显然,他魁梧健硕的体魄不甚适应这酒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面整晚都泛着红。
好在他皮肤并不白皙,偏古铜色,脸上红烫并不明显,只有近距离细看才能看得出。
而康玉仪很明显地发现了,只因皇帝不仅脸上与耳尖都泛着红,他今夜还比以往粘人。
两人回到床上躺好,男人竟像他们的大胖儿子似的,把脑袋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还时不时吻一吻,亲一亲。
康玉仪本以为他想行房事,偏偏他又没越雷池半步。
见他醉酒后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康玉仪不禁想起了昔日秦王府后院守门的大黑狼狗。
那大黑狼狗比学步的婴孩还要高壮些,瞧着很是骇人,王府内寻常奴仆鲜少有敢靠近的。
可实际上,那大黑狼狗极爱撒娇,朝着饲养它的仆人讨要棒骨时,就是这样绕着人的腿蹭来蹭去。
康玉仪心下微动,学着当初仆人安抚大黑狼狗的动作,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头顶。
然而,这举动不知是触动了皇帝心里哪根弦,他浑身僵了下,抬眸直勾勾盯着她。
康玉仪自知此举不妥,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便急忙收回了手,也不敢与他对视。
偏偏皇帝不肯遂她愿。
他忽地坐起身,一把将她钳制在怀里,又抓起她的小手放在头顶。
康玉仪心跳漏半拍,急忙讪笑:“陛下恕罪,臣妾是无意的。”
说罢,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她这点小力气怎么敌得过常年习武骑射的健硕男人?
皇帝又忽然握着她的小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康玉仪心如鹿撞,只觉这氛围奇怪极了。
若说将要行那事,男人又并无其他动作,若说不是,偏偏现下的气氛很是暧昧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