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很难想象司机一趟能赚多少钱。
话说回来,车费是火壤给的,住房费和损失费也是火壤给的,她这么有钱吗?
作为一个没钱没工作的人,裴野飘到哪就暂停到哪儿,基本都靠赏金过活儿。
这次决定来无限深渊找人,他并没有做太多准备。看一眼账户,三千块钱,将就。他本来打算一路穷下去,没想到遇上了火壤。
她真有钱啊,难不成是哪家大小姐?
裴野感觉自己慢慢地走上了一条吃软饭的道路。
他甚至可以自信点,把“感觉”和“慢慢地”去掉。
看看啊,时间,火壤安排好了;住宿,火壤安排好了;交通,火壤也安排好了……向来不规律的裴野居然过上了有模有样的生活。
关键是,他和火壤只认识了三天。
这合理吗?
看着窗外的冰原,裴野陷入了沉默。
冰山在倒退,几辆车如竞赛般你追我赶。
灰蒙蒙的环境降低了能见度,看什么都不清楚,看久了还容易昏昏沉沉想睡觉。
“加速。”一直没吭声的火壤突然发话。
“啥?”油门已经踩到底了,司机没法再快了。
“加……”第二个字被窗外的噪音覆盖,“速。”
刹那间,大地震动,左侧五十米开外的地方蓦地窜出一条灰白色的气体,它像喷泉一般骤然冒出,却比喷泉高得多、宽得多,并在高空发生九十度的弯曲。
是羽流!
冰火山喷出的羽流主要由水、氨或甲烷组成,挥发得很快,每一次喷发都会带来极大的影响。
司机遇到过几次羽流,他很快恢复冷静,驾驶车子在一束束羽流中疾驰。
“轰——”
勉强躲开,车子差点打滑。
没前进多少距离,左右两边又陡然喷出羽流,要不是司机眼疾手腿快,车子已经闯入羽流被冲烂了。
羽流出现的前三秒,相关设备监测到地脉有震动,并发出了提示,偏偏那时候司机在和裴野讲话,没注意到这点。
还好羽流离他们有段距离,他们有机会逃掉。
“轰隆隆——”
羽流来得总是很突然,哪怕提前知道它要出现,看到它时又是另一种感受。
大地震颤,地底仿佛醒了一头巨龙,在尝试撕裂压住自己的冰原。
冰原“嚓嚓”响动,好多地方都出现裂缝。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疾驰,恰逢前面的一块冰裂开、被抬起,车子趁冰块直立之前攀上去,跃上半空,又打滑落下,往前飙出很长一段距离。
车里的人并不好受,司机死死地咬住嘴巴,全身都在冒汗。
裴野抓住车顶的扶手,另一只手护着火壤。火壤边看第二层地质监测局的扫描情况,边给司机指路。
司机原本要盯着导航,发现火壤消息可靠后,没空问她如何知晓,只管照做。
羽流的喷发地点随机,导致监测局的预测准确率很有限,运气不好,可能躲开后恰巧撞上羽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忽然,一束又厚又高的羽流喷薄而出,柱子般立在前方。宽大的羽流挡住车子的去路,遮挡所有的视线。
要撞上了!
饶是经验丰富的司机也慌了神,这种距离之下,他们躲无可躲!
“踩刹车!”裴野大喊一声,同时伸手操控方向盘。
尖锐刺耳的“滋啦”声刺得人头疼,可惜现下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三个人在车里东倒西歪,即将触上羽流。
羽流的冲击力极大,一旦车撞过去,车身就会被冲毁,里面的人更不用说,尸体完整都是羽流最大的回报。
裴野扑在前后座中间,手牢牢抓住方向盘,控制车的走向。
司机配合地踩刹车,他急得用力过猛,车子受力不均衡,前面陡停,后面飞升,带动整辆车翻身,“哐哐哐”地跳向羽流。
冰原裂了不少,部分冰块竖起来,在冰河上慢慢飘。
“砰!”
一声巨响,车子撞上体积更大的冰块。
下一瞬间,玻璃窗“哗啦啦”碎完,寒风、雪粒子、玻璃渣,全部成为暴风雪中可怕的武器。
玻璃渣划过裴野的脸和手,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他眯着眼睛,玻璃渣混着雪粒子从上面划过。
所有的一切不可思议地发生在几秒之内。
“把安全带解开!”裴野双腿卡在座位底下,稳住下盘,一手拽司机,一手拉火壤,“马上跳车!”
没别的办法了,他们控制不住车的走向,只能最大限度地护住自己。
火壤根据前人的经验得出同样的解决办法。
跳车。
她歪了歪脖子,反手禁锢住裴野,一脚踹开头顶的车门,一跃而上。
呼啸的狂风肆意席卷,与侧翻车的行进方向相逆,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车闯入羽流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