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玉会成亲吗,会生孩子吗,和别的女人?这太荒诞了。
可是为什么不,陈书玉的男的,他本就该和女的成亲,如果他想的话,他当然可以……结了亲,然后和他的妻生活在一起,在同一个屋檐下,然后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同一个火炉边上烤火,同一棵树下乘凉,同一张床上睡觉,同床共枕……做梦做梦做梦!除非他死了,否则陈书玉想都别想,还说亲,胆子真大。
他心里面突然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陈书玉不来看他也就算了,倒是过得很风流嘛!还让人说上了媒,好得很!
龙阔当下就安插了人去刑部,监视陈书玉的一举一动,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想法。
事情似乎愈演愈烈,那黄给事中的头发在这几天内,肉眼可见白了不少,人也憔悴了,显然是十分焦灼。
人逢哀事精神衰,话也不讲了,在刑部不讲,在家里更是不讲了。
偏偏那冷昀佳简直被下了蛊一样,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看不见她表叔新长的皱纹,也听不见别人的闲言碎语,梦里睡里都是刑部的陈给事中,用着她母亲的关系,疯狂追求她的爱情。
陈书玉饶是定性再好,也禁不住烦躁起来了,不单单烦冷昀佳,更是烦龙阔的人。
刑部的其他人可能没有发现,但是陈书玉这么一个敏感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不用去思考就知道一定是龙阔的人,只有他才会这样幼稚,没事找事,跟一条狗一样盯着他,闻着点味儿就到了,比谁都快。
当冷昀佳再度来找他的时候,他也没有了之前的好性儿,沉着脸,将说得很明白的话更加直白地说出来,并且告诉冷昀佳她的行为已经给他造成了诸多不便,让她自重。
冷昀佳的爱情的火苗在陈书玉的冷脸下最终浇灭了,她哭着跑出了刑部,跑到了她表叔家,收拾收拾行李,连夜离开了临北这个让她伤心的都城。
冷昀佳一走,黄给事中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没想到一去刑部,却告知自己被罢免了,这当头一棒,打得他脑子昏沉,他失魂落魄,却无处诉苦,上头发下来的朱批文件,他一个给事中哪里能辩驳?
回到家里,不吃不喝,十分消沉,睁着眼躺了两天。正要振作起来,谋划别的事,刑部却来人了,来的还是一个郎中,亲自到了他家,恭敬地将他请了回去,说是之前弄错了,让他回去继续当给事中,为补偿他,涨了他的月奉,结果他倒成了给事中里面月奉最高的。
黄给事中不明所以,又晕头转向起来,忐忐忑忑在刑部待了几天,没出什么事,渐渐放下心来,以为真是上头人弄错了。
黄给事中不会知道,他一时兴起的多管闲事,热络络的给陈给事中说媒这件事,导致陈给事中和皇帝僵持的关系更加僵持,本身不正常的关系更加的不正常。
要怪也怪龙阔,谁让他在陈书玉的事情上,永远小肚鸡肠,一毛不拔,永远小题大做,不依不饶。
他派人盯着陈书玉,陈书玉虽然不悦,但想了想,算了,随他去吧,只当作没有看见。
可是龙阔未免管得太宽了,将黄给事中罢免也就算了,他还要动冷昀佳的母亲,这还不算,他竟然不让陈书玉在刑部当给事中了,让他到皇宫里面去做事,他想他是有些疯了!
两人吵架是不会吵的,毕竟他们都想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于是冷着,僵着,像外面的冰雪一样,等天气暖和了,再慢慢融掉,他们总是这样,不说话,冷处理。
二人僵持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四月——直到龙阔拦截陈书玉寄到水黎国的信和物。
第3章 一顶凤冠
四月,冰雪消融了,春天来了,桃花开了,桃花和美人一同出现,似乎是很养眼的一幅画。美人在桃树下翩翩起舞,头戴漂亮的花冠,穿着淡紫色的春衫,她的舞姿美妙,神态自若,嘴角始终挂着浅盈盈的笑容。
龙阔看着桃树下跳舞的妃子,目光却牢牢锁在她头上的发冠上,那顶发冠很漂亮,各种珠宝点缀,坠下来的流苏随着舞步轻轻摇晃,只是再怎么漂亮,和陈书玉收到的那顶相比,都黯然失色。
龙阔一直以为陈书玉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温不火的,仿佛谁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可是,现在看来,貌似不是呢。
手里这封包装得很严密的送往水黎国的信,他拆开来,看了很多遍。
这是陈书玉写的,写给送他凤冠的人的,写给叫做钱莫的男人的,里面只有短短几句话,是再正常不过的写给朋友的话,可是龙阔却觉得刺眼极了,暧昧极了。
凤冠,谁的朋友会送凤冠啊,可就是这样一件象征意味不明的东西,陈书玉不仅收下了,还回了信,还和别人相约……和别人相约,男的,可尽管是个男的,龙阔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