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把援军引到广柏小平原?这不是去送死吗?援军三万多,他们山青会再厉害,总归是寡不敌众,还不是都死绝了。”
“可能是失策了吧,没料到,嗯……保不齐还是援军去找的他们呢!之前不是悬赏吗,满大街都是他们的通缉令,说不定是那将军脑子发昏了,要我说——”
“散了散了!都牛胯扯到马□□去了,还说说说,干活去吧!”
“……”
“嗳,你们说陈总主死了没?偌大的山青会如今没剩下几个人了。倒是不知道朝廷会派谁去抓,抓不抓得到……说不定已经死了。”
“听说南边现在到处都是水灾,广柏小平原已经被淹掉了,浮尸遍野。又下着雨,泥泞不堪,不好走,我瞅着是不好抓。”
“哼,抓不好抓倒还是其次,现在那边民怨四起呢!说山青会的贼子毁了龙王庙,惹了龙王……说那陈总主是下凡专门作恶的妖怪,抓了要陛下将他凌迟祭天呢!”
“好像还发起了鼠瘟。”
“鼠瘟在乐琳呢,隔了十万八千里。”
“那边的人也是声讨得厉害,说什么是之前蜗居在那儿的山青贼子下的毒……要陛下给一个公道呢。”
“咳咳。”
“嘘——周侍郎来了。”
临北皇宫。
“陛下!”
“陛下!”
“陛下!”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令捉拿反贼陈书玉,处以极刑,戮尸枭首,以慰惨遭毒手的平民百姓、将士将领的在天之灵!”
“陛下,此等害群之马,一定要除之而后快,万万不能让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捉拿反贼,平息天怒,还酒越国一个太平盛世,刻不容缓!”
“陛下,金将军惨遭毒手,我军大败,皆为陈书玉所赐,此人所做恶行罄竹难书,百姓恨之入骨,苦其久矣!”
“陛下,您还在犹豫什么?陛下一而再,再而三,踌躇不定,莫不是想要包庇?臣惶恐,但臣不得不说,陛下欣赏陈给事中,他才华横溢,又貌若乔松,陛下惜才,臣等如何不知,只是……陛下还当明鉴啊。”
“蒋公此言差矣,陛下难道——”
龙阔盯着下面七嘴八舌的朝廷官员,沉声道:“都安静些,吵什么。区区一个贼子让你们如此大动干戈,不成样子。太子!”
“儿臣在。”
“捉拿反贼陈书玉一事就交由你去做,限你在四个月内,务必抓到他,听清了吗?”
“臣领命。”
“陛下,南方多水患又路途遥远,贼人奸诈,此行必定不易,太子年幼,涉世未深,臣以为不妥,还请陛下三思,另派人往。”
龙阔轻哼一声,复而又浅笑道:“爱卿多虑了,太子虽未曾行军打仗,可北上修城墙,南下安流民,酒越国哪里没去过,哪样没做过?今日抓拿一个落败的贼子,倒是不行了?爱卿未免太关心他了。”
“臣……”
“行了。蒋尚书。”
“臣在。”
“雪茶山、广柏小平原一带的水灾一事,交由你去处理,赈济灾民和平息民变可让张辽负责,抢修堤防、疏浚河道便让华顺去做,其他你可自行安排。至于乐琳鼠瘟一事,不知……”
“陛下,臣愿往之!臣少时随父行医,略通药性,愿以身涉险,安民解厄。”
龙阔点了点头,道:“张卿忠勇可嘉,只是疫病不同常病,你那点子少时所学,恐怕远远不够。”
“术业有专攻,张侍郎乃户部要员,又是一文臣,疫区秽气熏天,怎么能挡?臣荐太医院的副使楚立春前往,她精通药学,又从小习武,当能胜任。”
龙阔颔首,沉吟片刻,道:“行,那便听你柳卿的。兰锐何在?朕命你为‘钦差防疫使’,总领乐琳鼠瘟一事;楚立春为副,率中央地方医者三百人前往,另外从吴仓调两千卫兵,听你差遣。”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诸位还有事要奏否?……无事退朝!”
“臣等告退。”
雪夜,龙灵殿。
“燚儿,知道朕为何单单派了你去抓他吗?”
“儿臣……半知。”
“半知?”龙阔听言放下手里的奏折,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两截台阶,走到龙燚面前,上上下下扫了他两眼,而后一字一顿道:“要活的,要全的,别让他死了……他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懂吗?”
龙燚抬起眼睛,轻微蹙了一下眉。他父皇的眼里有太多的东西,龙燚不禁往后轻轻退了一步,然后单膝跪地,低头拱手道:“儿臣明白了。”
龙阔盯着龙燚,冷哼一声,走近将他扶起来,沉声道:“明白就好。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