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太子(53)

作者:谢折织 阅读记录 TXT下载

他不愿跪下,却又疼痛,一下倒在地上。

枝干在剑身上断开,跌落在他身边,地上到处都是被折断、打碎的花枝和花瓣。

“我就让他凑过来听,他就乖乖地贴过来。”

崔莳也瞳孔倏尔放大,身体前倾抬手想去抓那花枝,却只是白费动作。

女人的语气照旧温柔怜惜: “我说,你没那么特别。”

崔莳也却在这时,想了许多。

前两天,王絮站在廊下,与他对上一眼,一时间,诗意绚烂,静寂荒芜,都在这人回首间。

可最终浮上心头的是,他不想死。

上端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崔莳也倒吸一口冷气,费劲地眨眼,水雾模糊了视线,攥着一片衣角来擦,反而令殷红的艳色污浊了视线。

莫名的一阵痛刺得他冷汗连连,视线模糊。到底是哪里在痛?是心脏还是后背?

崔莳也早已分不清了。

此刻,他同这花一般,无贵无贱,同为枯骨。

第20章

寅时刚至,黢黑夜色亦隔不断一线白光,密密匝匝的树叶轮廓渐渐清晰,疏风悄送,寒凉愈甚。

周煜记得十二年前,天也是这样的,只是彼时正值隆冬,寒风凛冽。

在陈国为质之时,年八岁,日夜皆非善辰,于此间,不见曙光,唯有压迫和迷茫。

天明,一众王孙公子,整日结党欺人。天黑,居住在畜生栏,与牛羊共处,冰天雪地,食毡饮雪。

“不止我想,你们也这么想。”

“这个叫‘周煜’的人,不可能不恨。”

“他的想法我再清楚不过。”

“为何是他?为何不能是别人?一个星点本事没有,怯懦软弱,自幼长于蜜罐中,何以成了质子?”

周煜面色带有几分阴鸷:“我和他说,谁叫你无所依凭,爹不疼,娘不爱,活该啊。”

岑安终于呵道:“周煜,当初的事,并非全是你想的那样。”

陆系舟叩了叩扇柄,语中带讽:“世子,您这讲故事的能力,陆某拜服。”

周煜意味不明地道:“这谁不火大,可是心里啊,总是胆小的,不敢反抗。直到听到他说‘谁稀罕逗你?怎么是你!分明谈好的要你家那个长得像女孩的太子殿下’——”

对上进门的徐载盈的视线,周煜似笑非笑,揶揄道:“便是这句话,让我坚持到今天。”

徐载盈神色自若:“讲够了?”

周煜阖上双眸,半天才睁开,对上徐载盈的眼,懒懒地展身:“没讲够,还要出书讲。”

真是无趣的故事,可他必须要留住这几个人。

“在南王府,一待就是四年,真是不可思议。”

四年前的一天,雨声洒豆一样,周煜在打铁铺里坐着。

轰的一声,铁匠举起的铁锤落下,一阵耳鸣,火星扑到身上,火急火燎。

一听到蹄声,那匹棕红的马就到跟前了,满地灰沙飞扬,铁蹄溅雪,中年男人一勒缰绳,大呵一声:“谁是周煜?”

“这时候,铁匠就把我锻造好的剑送来,‘周世子’,你的剑。”

马上人的眼皮撩起,眸间是肃杀的千山风雪,与那金銮玉座上仁慈的陛下截然不同。

这个眼神,在他血肉里生成荆棘。

前朝帝王施行暴政,仅传二代便亡,天下分裂为陈、徐两国。

徐国尊崇佛教,庙宇林立,梵音袅袅;陈国重视发展,善用刀笔之吏,推行严刑峻法。

周煜不信神佛,唯信手中刀,怀中剑。

他一心要锻造一柄杀人利器,杀尽折辱他的冷眼与施舍。可见到南王,方才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他们这种人单凭剑是杀不死的。

“他一听,勒转马头……就像你这样看着我。”

周煜直视岑安,他的面上尽是一片复杂,抬起手腕上的红绳,仔细地看了数次,“他说‘煜儿——”

“冬天很冷,雪也多……”

漫天风雪肆意飞舞,南王端坐于马上,身影在风雪中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

他的声音浑厚而有力,四处人奔逃飞走,他领的一队官兵大开杀戒,大地原本一片白雪皑皑,转瞬落红满地。

一夹马腹,骏马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南王一跃下马:“煜儿,爹来接你回家了。”

回家。

周煜不断琢磨着这两个字。

徐国,从那以后,就是他的家了。

士大夫所秉持之道,人生之义、生死之谛,当为“舍生取义”“君子不惧生死”。

崔莳也嘴角溢出了鲜血,伸手去捏一枚花瓣,攥在手心。

地上破碎的花枝,像被揉碎的心事,不成形状,紧贴于地。

父母亲老来得子,有了崔莳也。

常言此般孩童多愚钝,然他自幼聪慧,诸事精通,有神童之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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