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怎么样?”
周永安分明是笑着的,那笑容和在无垢宗初见他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当时是温暖和煦,现如今带着森然冷意。
夷无路强忍着痛,想要从他的脚底挣脱,但无奈全身上下被缚妖绳捆住,只得干着急:“昭昭,不要听他的!你快带着孩子跑!”
“咔嚓——”一声,周永安再次加重脚上的力道,重新将夷无路的脑袋踩进泥里,脚尖还来回碾压。重压之下,连覆住夷无路半边脸的面具都产生了不小的裂纹。
夷无路疼得胸腔发出一声闷哼。周永安则漫不经心地威胁:“可真是情深义重啊,不过,你俩只能活一个。”
看着墨螭被如此折辱,竹昭昭心口就如同被撕裂了般心痛,她咽下胸中的怒火,强逼着自己冷静,“你先放了他,我带你去巫族。”
周永安:“先放了他?万一你后悔了怎么办?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先把孩子给我。”
竹昭昭:“不行。先放人。”
周永安眉头渐渐压了下来,阴影打在眼周衬得他阴险更甚非常。
即便如此,竹昭昭也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展璋淡淡开口,无所谓道:“你们谁都不信谁,不如先把孩子给我?”
周永安:“展掌门,这……”
展璋:“殿下,除妖要紧。”
刚才竹昭昭一见到展璋时,就想开口告诉他,他被周永安当刀使了。但无论她怎么尝试,都发不出声,看来是被幻境下了禁制。
展璋现如今当了掌门,看着更清心寡欲了。他为人方正,做她和周永安交易的中间人,应当还算可靠。
竹昭昭上前一步,将阿钰交给展璋:“那就拜托展掌门了。”
展璋接过孩子,刚才还有些哭闹的阿钰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渐渐安稳下来,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展璋眼底罕见地产生了动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阿云还在他身边一样。
还记得云儿被他送上祭妖坛那日,她在坛上受祭妖柱的锥骨刺心之痛,他在坛上也心如刀绞。尽管后悔过无数次,但师命难违,师弟的死需要有个交代,所以他不能放了她。
但当他听说云儿被周永安带人劫走时,他反而有些庆幸,走了好,走了好啊,愿她能够幸福。
之后师父要追回玉妖,他跪地拦住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割断红缘,忘却尘世,接任无垢宗掌门,斩尽天下妖邪。
至今已有十载。
阿钰的眼睛很亮,澄澈得照得出展璋的内心。展璋回过神,不合时宜地问了竹昭昭一句。
“她叫什么名字?”
“阿钰。她叫阿钰。”
周永安在一旁紧张得汗流浃背。展璋之所以会站在他这一边,是因为他告诉展璋的是,墨螭趁项梵云生产虚弱之际,挖了她的妖丹,母子都没保下来。
要是这贱婢告诉他孩子是阿云的……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第47章 谍影重重付真心
展璋:“嗯。好名字。”
除此,他没再说多余的话,只是偏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紧张的周永安,示意他将夷无路放了。
周永安还指望着展璋带他进巫族,于是不情不愿愿地揪起夷无路的头发,嘲讽道:“真是走运啊,让你逃过一劫。”
随后,随手像扔垃圾一样,将夷无路大力推向竹昭昭。
夷无路踉跄几步跌向她,竹昭昭伸出双手牢牢抱住他,可他身上全是伤口,没有一处好的,只要轻轻一碰,夷无路就不自觉的颤抖。
竹昭昭秀眉深陷,心揪起来:“墨螭,墨螭,你还好吧,墨螭。”
夷无路轻轻靠在她怀里,仰头轻笑:“死不了。”
只是,你总喊别人的名字,我的心也会痛。
竹昭昭没有发觉夷无路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只是手忙脚乱地去扯他身上的缚妖绳:“怎么解不开?快解开啊!”
竹昭昭猛地回头冲展璋大喊。
展璋:“别白费力气了,等你带完路,我自会收了他身上的缚妖绳。”
但到时候会不会放过他,那就另说了。
竹昭昭怒得剜了一眼展璋,随后轻轻搀扶着夷无路回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周永安一伙人见状跟上。
夷无路贴着竹昭昭的脖颈,手紧紧抓着她的袖子,有气无力道:“不要,不要听他们的。巫族是无辜的,你别带他们去。”
“可你也是无辜的。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周永安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嘲讽,你们谁也跑不了。
竹昭昭没想过,巫族一夕之间全族惨死,竟会是自己促成的。林中白雾腾腾,她内心也陷入煎熬。
密林遮天,不见天日,估摸不出时间。但展璋自一开始,就数着脚程,他们跟着这婢女在林中走了快一个时辰了,眼前依旧是密林层叠,丝毫不见人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