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无路闭口不言,手上动作没有丝毫松懈,一道道的骨鞭甩向高殇,似是泄愤。
高殇身形轻捷地在竹尖上跳跃,话中带笑:
“别生气嘛,师弟。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个臭脾气。”
夷无路忍无可忍,两袖一伸展,一连串的红色剪纸小人就一溜地跑出来,涌向高殇的脸。
夷无路:“你怎么不死外面?”
红色的剪纸小人扒在高殇身上,似要把他撕裂。
他只是胸口轻轻一震,浑身的灵气便外泄,聚成了一层保护罩。剪纸小人跌落在地。
高殇轻轻拍着身上的灰尘:“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师弟,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高殇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枚荧白的玉石,握在手心反复把玩: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
若不是你们,这雪莲身上的昆仑玉精气,可不是那么好收集的。”
什么昆仑玉精气?雪莲身上有昆仑玉的精气吗?
竹昭昭一脸懵。
高殇看着夷无路身旁傻乎乎的竹昭昭笑道:
“真是可爱,只不过脑子不太好。”
竹昭昭:……我谢谢你。
“阿锦姑娘丢失的魂之所以能在这污浊的世间存留那么久,就是因为其身上附着的昆仑玉精气替她涤净秽气。”
之前那蕴有昆仑精气的魂附在雪莲种子上,一直没有办法取出来,于是他想了个迂回的方法,先将那魂从雪莲本体上剔出来,再收集精气。
于是,八年前,他找上了努尔第巴。用佛经诱骗他用活佛血饲养雪莲,目的就是用佛血强行剖离雪莲身上的人魂。
不过,几个月前,他在道全镇偶然碰见了正在寻找昆仑玉妖的师弟。
他的计划临时改变了,他要借师弟之手加快魂与莲的剖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冰窟之中,周唯锦竟和雪莲产生了感应,那附着在雪莲上的魂竟是她的……
那就别怪他请师弟他们入局了。
高殇手握着莹白的玉石,朝缩在姬信身后的周唯锦奔去:
“时机已到,那就把昆仑精气交出来吧!”
站在周唯锦身前的姬信认出了高殇手中的莹白玉石,那是布拉伊宫后山的昆仑玉……
甫一靠近,周唯锦身上便泛起点点白光,如烟如云似地梭进昆仑玉中。
夷无路一个侧身横劈,一道凌厉的骨鞭便笞打到了高殇后背。
高殇堪堪躲过,龇牙咧嘴地捂住手上的胳膊,啐了一口血,笑道:
“师弟果真不给师兄留个情面啊。”
夷无路手中动作未松懈半分,眼中满是恨意:“九年前你杀了他的时候就该知道,今后会有什么下场!”
高殇听到这句话,像是被刺到一样,狠狠地攥了攥玉石,眼神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夷无路永远也忘不掉。
九年前,高殇杀了他们共同的朋友——竹盼归,等他和师父察觉后山异动赶到时,就只看到高殇逃走的背影和倒在血泊中的竹盼归。
竹盼归临死前将手中的玉竹環塞给了他的师父,并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把它交给京城的项钰……”
此后,便是师父入京,寻人未果,又听闻叛逃的师兄在各地搅弄风云,于是将竹盼归临死前的重托交给他后,踏上了寻找师兄的历程。
高殇自嘲笑道:“师弟,你长大了,就连师兄也不相信了。”
夷无路:“你不配做我师兄,跟我回去见师父!”
说罢,夷无路手掌翻飞,两指掐诀,几根金丝线便凭空出现,唰唰唰地朝高殇飞起,想要将他捆起来。
这里昆仑玉的精气也收集完了,高殇不想在这儿和竹昭昭他们耗,于是一个脚尖点地,飞出了布拉伊宫。
“想抓我,师弟你还得再无垢宗练几年呐。”
高殇戏谑的声音飘荡在冷森森的昆仑雪域,夷无路激得直接跑出去追。
竹昭昭大喊:“欸,臭道士你别冲动啊!”
还没等说完,夷无路就没了影儿。
竹昭昭和姬信只得相视叹一口气,追了上去。
…………
离开昆仑雪域已经一月有余了。不知道图丹大师的真身有没有恢复。
竹昭昭双手杵着脑袋,看着客栈窗外的车水马龙想道。
这一个月,她跟着夷无路追着高殇的踪迹已经跑了大半个大周了,还是没有抓到高殇。
竹昭昭自知现在万不可触夷无路的眉头,不然他是真的会把自己劈了当柴烧的。
姬大哥也不厌其烦地跟着他们到处跑,这一路上的房钱、饭钱、车马钱全是他大手一挥付的。
想到这,竹昭昭奇怪,回头看向屋内悠哉悠哉扇着扇子喝茶的姬信:
“姬大哥,你不是要带阿锦治痴症吗?怎的还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