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昭昭大脑一片空白,只将手往前一推,试图格挡。
他出手了,竹昭昭等了许久,想象中的拳脚组合套餐都没有落在脸上,于是睁开了眼。
眼前空无一人,她高兴地跳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
“本姑娘已经这么厉害了吗?简单一格挡,恶人竟吓得不知道跑哪去了!”
看着她那乐呵呵的傻样,竟觉得她是令他不厌恶的第二只妖。
做好事不留名,他带着被五花大绑的恶霸们离开了密林,交给了官府。
但没想到,没过多久,那只小竹妖也跟着来报官了,安置好那群妇女后,竟鬼鬼祟祟地跟踪起了自己。
他见她没有害人性命,便没有理会,一直到那次风雨大夜,她闯进了破庙……
夷无路眼中迷蒙,回想着与竹昭昭相识的过往,回忆中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臭道士你……有心上人了?谁啊?”
竹昭昭真想捶死自己,死嘴怎么这么快就问出来了?她忐忑不安,又有些隐秘地期待着。
夷无路眼神晃过她水澄澄地大眼睛,那么直白,那么坦荡,他有些心悸地开口:
“你问这做什么?人家喜不喜欢我都还不一定。”
说到这,夷无路面上难掩落寞,心里有些烦躁。他在干什么?醋味这么大,谁闻不到啊?
夷无路这副模样在竹昭昭眼里却是他爱而不得的自卑。
连夷无路这等人中龙凤喜欢一个人也变得自卑,那女孩该有多好,多优秀呀……自己怎么和她比?
……不是,她为什么要和臭道士喜欢的人做比较?
她魔怔了吧,她、她又不喜欢臭道士!
竹昭昭晃晃脑袋,试图把这荒唐的想法赶出脑海。她低着头,不再说话。
努尔哈撒看着两人微妙的气氛,感慨开口:“少爷姑娘们倒是让我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人。”
“谁?”
竹昭昭不想管他说什么,只求有人能打破现在奇怪的气氛。
努尔哈撒笑道:“那是延康七年,四世达勒还在的时候。
大周皇帝为了和昆仑雪域交好,派出了他最宠爱的二皇子周怀远和小国师项钰前来雪域邦交。
那时他俩粉雕玉琢,才十岁左右,就被周朝姬家家主领着来雪域,代表周朝和雪域建交。
他们也同你俩一样,一个坦率热情,一个言语犀利。在一块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她和臭道士哪有说不完的话啊?
等等!
妖师项钰!
一直没有头绪的他们,竟在努尔哈撒这儿听到了想要的线索,竹昭昭急忙问:
“你说什么?妖师项钰在延康七年就来过雪域!”
延康七年,距今已有近三十年。
看竹昭昭的反应激烈,努尔哈撒像想到了什么,试探道:“你们……在找项钰?”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上昆仑雪域是来找罪受来吗?”夷无路嘴角讥讽。
努尔哈撒没有在意夷无路的语气不善,只是平静地开口:
“没错。早在二十多年前,国师项钰和前朝二皇子周怀远就来过雪域。
五世达勒前世的雪莲种子,就是周怀远相赠。
而你们口中的妖师项钰,就是前代昆仑玉妖——项梵云之女。”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最初听图丹大师讲起昆仑玉妖的诞生,她一直以为玉妖是天生地养,前代消亡,后代诞生,从没想过当代的昆仑玉妖是上任所生。
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布拉伊宫后山的前代遗躯昆仑玉没有化形,世间就已存在了另一只昆仑玉妖。
原来,她们本就不是同一只妖,而是有血缘的两只!
竹昭昭起疑:“图丹大师告诉过我们,几十年前,前代昆仑玉妖项梵云就和夷无路的师父展璋在一起了。但并没有说他俩还育有一女啊。”
图丹嘉措没有理由隐瞒他们,那就只剩最后一种情况:这件事连图丹大师也不知道。
竹昭昭秀眉微压,眼神复杂地盯着努尔哈撒:
“这件事连图丹大师都不知道,你又是从何得知?”
努尔哈撒:“一个来自中原的青年和我说的。
你在水牢见到的那群中原死士,还有那记载着活佛血饲养雪莲的经书,也是他交给我的。
而且,有一点你说错了。项钰不是项梵云和无垢宗宗主展璋所生。
而是前代皇帝周永安和项梵云所生。”
这一宫闱秘辛,更是让竹昭昭瞠目结舌。
周永安是当朝皇帝周怀仁和前朝二皇子周怀远的父亲,周怀远、周怀仁均由当朝太后温悦馨所生。
周永安情根深种的佳闻早就遍传民间,除温悦馨外,他的后宫再无一人。
这项梵云又是怎么和周永安扯上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