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房里，周唯锦忐忑不安地坐在床边，衣角不知被她搅了多少遍。
她虽痴傻，但感知敏锐，她知道，姬信生气了。
姬信在周唯锦面前走进走出，来来回回又是提热水，又是洗手巾。可忙碌，并没有掩盖住他的不安。
终于，姬信在周唯锦面前半蹲下来，用洗好的手巾轻柔地给她净脸。周唯锦看着姬信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有些心慌。
随后，姬信将周唯锦潮湿的靴子和白袜褪下，小心翼翼地将她受凉的脚放进温度适宜的水盆中。
姬信一言不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将热水淋在周唯锦的脚上，驱散她的寒气。
他的沉默令周唯锦不安，试探开口：“信……信哥哥。”
姬信手上动作一顿，声音尽量放轻柔：“怎……怎么了？阿锦？”
“别气……”
“阿锦，我没在生气。”
“说谎。”
“……”
姬信心悸动一下，阿锦虽然痴傻，但她心思敏感，什么也瞒不过她。
他微叹一口气，将周唯锦湿热的脚用干布擦干净，随后仰头看向她。
热水升腾起的雾蕴熏得姬信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比平日更加破碎脆弱，周唯锦耳根红了。
姬信：“阿锦。”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
姬信被哄好了，只要阿锦能待在他身边，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即便那苏巴嘉措那般潇洒自如，能毫不羞涩地给阿锦唱情歌，他也勾不走阿锦的心。
有时，姬信也心思阴暗地想，要是阿锦的魂魄一直没找全，那她是不是永远都离不开他了？
想到这，姬信心里陡然一震。
阿锦这么单纯，你心思怎么可以这么龌龊？！姬信心里暗骂。
况且，自己的处境就没有资格和阿锦在一起……姬信尝试找回理智。
突然，周唯锦冒出一句：
“信……信哥哥。”
“嗯？怎么了？”姬信哄道。
“阿锦想……想听你唱情歌。”
姬信瞳孔微颤，心跳漏了一拍。
第15章 佛福灌顶淋血光
姬信喉头滚动，喃喃：“阿锦你……知不知道情歌是什么意思？”
周唯锦睁着水汪汪地眼睛，一脸无知地低头：“什么？”
周唯锦不知道情歌是什么，她只知道今天昭昭姐姐呵斥那个和尚是不是还要给她唱情歌的时候，信哥哥突然生气了。
既然信哥哥不喜欢和尚给她唱情歌，那信哥哥给她唱，他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姬信仰头，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周唯锦的秋水剪瞳，瞬间心慌了一下：“无……无事。”
“阿锦，往后断不可说这样的胡话。”姬信伸手抚了抚周唯锦有些凌乱的发丝，“情歌是只有夫君才能唱给你听的。”
周唯锦：“夫……夫君？”
阿锦还是不懂。
姬信温和一笑：“无碍，你以后就知道了。”
夫君啊……也不知道谁家小子这么好命，能娶我们阿锦。姬信低眉敛眸，眼若寒潭。
…………
三日后，到了与苏巴嘉措约定的日子。
这日，五世达勒图丹嘉措要在白登寺举行灌顶法会，几乎全嘎玛的人都涌到了白登寺，热闹非凡。
每一个雍民都期望能得到图丹嘉措的摸顶祝福
白登寺门前不远处，竹昭昭看着身着盛大礼服的雍民，那脸上洋溢的雀跃也感染到了她。
她虽不信佛教，但依旧真切地感受到了信徒们虔诚的愿力。
图丹嘉措在这昆仑雪域很受雍民们爱戴，但竹昭昭听嘎玛的雍民们说，昆仑雪域上大大小小的俗事，都是由他身边的努尔第巴处理的。
努尔第巴……找回五世达勒灵童身的那人。
思索间，夷无路在思维发散的竹昭昭面前打了个响叩。
“叩！”
夷无路：“想什么呢，小竹妖？”
竹昭昭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说话间，白登寺的寺门开了，门外的雍民们一涌而进，像打开的水闸一样，洪水倾泄而出。
姬信怕周唯锦走散，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无路，昭昭姑娘，我们也走吧。”
夷无路已经不对姬信叫他“无路”反感了，但依旧不爽他叫竹昭昭“昭昭姑娘”。
昭昭，昭昭，有这么熟吗？一直喊个不停。
夷无路“切”了一声，无视姬信，大摇大摆地走到前面打头阵。
临到寺门前，竹昭昭从袖口中掏出苏巴嘉措送给她的竹简，递给守寺的僧人。
僧人接过竹简，一愣，上下打量了竹昭昭四人。
“你们是那位邀请的客人？”僧人迟疑。
那位？是哪位？苏巴吗？竹昭昭盘算。
竹昭昭：“没错，是那位邀请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