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乃瞧见事态不受控制,急得脸色都变了,从人群中拼命挤出来安抚大家:“哎哟!少爷姑娘们!消消火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大家冷静。梅乃转身拉过竹昭昭的手,歉意地解释:“姑娘们实在是误解我们佛子啦!”
“佛子每次来我们酒馆喝酒,只要是与他有缘的姑娘,他都会给那位姑娘唱一首情歌!”
不单是阿锦吗?
真是多情佛陀浪子客,哪来那么多人与他有缘?不过,万一是他们这儿的风俗呢……
竹昭昭心中犯起了嘀咕,不敢妄加揣测与冒犯,于是朝苏巴嘉措行了道歉礼,态度诚恳:“苏巴嘉措,抱歉,是我冒犯了。”
苏巴心胸宽和,笑容如春风般和煦,摆了摆手:“无事,不知者不罪。”
“但是,我朋友阿锦不想听你给她唱情歌,所以恕我们无法答应你的请求。”竹昭昭挺直了腰板,依然坚持。
空气一下子又凝滞下来,剑拔弩张的氛围在酒馆中蔓延。
竹昭昭不想妥协,和酒馆里的苏巴与雍民们僵持着,谁也不肯先让步。
突然,一道刻薄又清冷的男音穿透酒馆的门木,伴着簌簌的雪粒传了进来:“哟,这么多人围着俩小姑娘,这是要干什么?”
臭道士?!竹昭昭听见熟悉的声音,惊喜转头,在昏暗的灯光与人群中,找到了那道令人讨厌又让人有安全感的身影。
只见夷无路挺身傲立站在酒馆门口,黑色的衣袍被寒风鼓起,猎猎作响。姬信也跟了过来,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酒馆外寒夜漆黑,风雪撒泼,狂风卷着雪粒灌了进来,可两人周身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寒意隔绝在外。
如果说,竹昭昭有哪一刻对夷无路产生了好感的话,她想,这应该也算一次。
第14章 情难自抑彻夜谈
“臭道士,你们来了?”竹昭昭内心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心虚,拉着周唯锦小跑到夷无路两人身边。
瞧着少女奔向自己,夷无路一把拉过竹昭昭的手腕,将她挡在身后,回眸佯怒:
“不是说带阿锦买完糖后就回来吗?怎的混到酒馆来了?”
竹昭昭心虚,小声辩解:“这……这不是听说今晚佛子要来嘛……”
夷无路星目一瞪:“回去再教训你。”
姬信来不及质问,只是将来时携带的斗篷披在周唯锦的肩上,双手虚抱住她,语气忧切:“怎么样,阿锦,没事吧?”
“没…没事。”周唯锦低着头,嗫嚅地回道。
苏巴嘉措出声适时打断这令人尴尬的场面:
“两位少爷勿怪,倒是我出言唐突,吓到她们了。”
夷无路眼睛紧紧盯着这被称为“佛子”的青年,眉弓凸起,眼神深邃,面上总是挂着悲天悯人的笑。一身粗布棉袍,浆洗得发白,却依然藏匿不住苏巴的佛性。
夷无路挑眉,毫不客气:“你就是那唱‘转山转水转佛塔……’情歌的和尚?”
周遭的雍民们议论纷纷,苏巴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抿笑:“正是。”
之前早听雍民们说过,昆仑雪域上的佛教信仰分为两派,一派是遵于清规戒律的恪善派,一派是宣扬顺应自然天性的卓桑派。
而这苏巴能当众给姑娘唱情歌,必是卓桑派。
夷无路心下了然:“我们初来乍到,不知晓昆仑雪域的风俗民情,若有冒犯,我替小竹妖……”
夷无路话到嘴边一顿,复又继续:“我替我俩位朋友向你道歉。人我就带走了,这俩胆小,受不得这么多人盯着。”
朋友……这两个字眼在竹昭昭心里翻来覆去地碾磨了一遍又一遍,她站在夷无路的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听着他不卑不亢地维护她和阿锦。
竹昭昭不知这是一种什么感受,是作为妖被捉妖师认可的欣喜,还是自己终于在夷无路心中有了份量的慌张。心好乱。
夷无路知道这是雍民们的地盘,找昆仑玉妖还需要在当地混一段时间,万不可和他们起正面冲突。
况且,这名叫苏巴的和尚,在当地似乎还有些声量,想必之后还会打交道,还是就此作罢为好。
苏巴:“小少爷万不可这么说,过错多在于我。”
姬信见争端已解,不等夷无路开口,就牵起周唯锦的小手准备离开酒馆。
“那位少爷请稍等一下!”苏巴伸手,急切地叫停姬信。
竹昭昭蹙眉,不满开口:“你不会是还要给阿锦唱情歌吧?!”
给阿锦唱……唱情歌?原来竹昭昭和阿锦刚才被围在一起就是因为他要给阿锦唱情歌?!
姬信平日温和的面具这一刻似乎有些碎裂,火气终于按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