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信点点头,这他知道,此次昭昭姑娘陪他进京,也是为了找回从前的记忆。
高殇分明是眯笑着的,语气却森然:“知道他为什么失忆吗?那是因为多年前的一场追杀,他差点死了。”
“我师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他醒来后,便失忆了。”
姬信感到不可思议:“夷公子那般身手,也会不敌吗?”
高殇拢了拢耳边散落下的头发,缓缓道:“若是普通刺客也倒还好,可那偏偏是巫族人,其控魂摄心之术能将一个人的软肋暴露无遗。”
“最初,我和师父都以为追杀师弟的是周永安的黑巳卫。直到宫变发生,黑巳卫于宫中护卫不缺一人,我们才意识到追杀师弟的另有其人。”
“为了查明凶手,我和姬家主达成合作。他让我在京城畅通无阻,我帮他铲除暗中追查你下落的势力。”
“可查到最后我发现,追查二皇子遗孤的和当年追杀我师弟的是同一拨人。”
“那就是当朝皇帝,周怀仁。”
一个个惊天秘闻接踵而至,姬信还来不及消化,便冒出疑问:“巫族族长的长孙是怎么变成先帝的儿子的?”
姬衍捋了捋髯须,插嘴道:“当年温皇后孕有二子,其中一个是你的父亲周怀远,另一个则因迟迟生不出来,在胎中就已闷死。温皇后为了巩固自己的正妻之位,与巫族达成合作,将他长孙养于膝下,换巫族一世太平。”
“可惜巫族族长高估了这温皇后在先帝心中的地位,即便温皇后朝他吹了枕头风,先帝依旧没打算放过巫族。”
“若不是当年的墨螭和小翠,巫族早就不存于世了。”
“毕竟不是自己的种,所以周怀仁长大后,并不受温皇后宠爱,反而一直打压他,扶植二皇子周怀远上位。”
“大皇子周怀仁不是自己的血脉的事,先帝并不知情,一直把他当作皇位继承人培养。但你父亲实在是太过璀璨夺目了,太像当年的他了,先帝于是也动了将你父亲立为储君是念头。”
“先帝直转急下的态度,让大皇子周怀仁心生不甘,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便也想替巫族谋一个王朝。”
姬信张口,不知道说什么,轻声问:“父亲,你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
姬衍:“你亲生父亲死后,温皇后着了魔似的要为他报仇,主动与我等二皇子从前的心腹透露的。”
“总之,周怀仁不像世人眼中所见的那般宅心仁厚,就连你母亲项钰也被他蒙蔽,误以为他能当一个好君主。”说到这儿,高殇抬头看向姬信,目光中饱含深意:
“所以,你还以为先帝驾崩前夕,阿锦意外撞破周怀远和项钰的对话是个意外吗?”
姬信脊背一阵发凉,没想到阿锦也是被利用的,迟疑道:“你是说,是她父亲故意把她送进去,让她偷听的?”
高殇:“周唯锦当年尚且年幼,周怀远平日又疼爱他那个侄女。若是成了,周怀仁便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得知先帝手谕的真正内容是什么。”
“若是不成,阿锦死在二皇子府上,周怀仁也有理由攻讦周怀远。你想,谁会支持一个虐杀侄女的人坐上大周皇位?”
“不管怎么说,周怀仁这一举,百利而不一害,牺牲的,只有阿锦。”
姬信不敢想,若是阿锦就死在那夜,他该怎么办?阿锦那时该多么害怕?
姬信细细思索道:“可阿锦最终没死,也没正常走出二皇子府。有人救了她。”
“没错。”高殇促狭道,“而且,救她的这个人正是你母亲项钰。”
“她想了个迂回的法子,让阿锦变为痴儿,对周怀远产生不了威胁,自然可以活着回去。”
可高殇身为一个外人,缘何会知道这么多皇家秘辛?更何况,当时并无其他人在场。姬信顿时产生怀疑:
“这些事,你怎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高殇:“自然是……你母亲告诉我的。”
母亲?姬信自记事起,就从未见过他母亲,听到高殇提到母亲,他顿时有些激动:
“我母亲现在在哪?”
高殇按住他的肩膀,轻拍道:“别急,当务之急是逼周怀仁退位。”
“他龟缩在幕后,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自然是要让他付出代价。”
姬信侧目看着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听着高殇说着要讨伐周怀仁的话,心中想的却是,若周怀仁死了,阿锦怎么办?
阿锦会恨我吗?
…………
京城。客栈。
竹昭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中全是白日里发生的事。
师父告诉她,夷无路就是哥哥竹盼归。
高殇告诉她,竹盼归多年前失忆了,伤好后成了无垢宗的一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