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微:“我听你的。”
他昨夜五情回归,不算清醒,姜枕想要说事没有尊重到,这会儿正可以弥补。
谢离微道:“你说。”
姜枕:“关于怨气的事、”
他犹豫着,道:“昨日我曾吸纳过怨气,目前没有任何问题。”
“八荒即将被怨气颠覆,虽然已至这里,过去和生命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但是、”姜枕转过头,盯着谢离微的眼睛:“我没有办法放心。”
“我总要去拼,哪怕有细微的希望,我也不想放手。”
只是……
他可能会因为这个抉择而再死一次。
谢离微的眸光微动,没有回答。
姜枕继续道:“对我来说,这样或许是不值得的。”
“但想到避世后,‘山谷外’的人都死得干净。这样的清净宁可不要。”
谢离微始终注视着姜枕的双眼。
姜枕没明白,道:“如果你不愿意——”
他想从谢离微的怀中离开,却被手臂环得更紧:“我没说不愿意。”
谢离微道:“我同你并肩,生死相随。”
谢离微摸着姜枕的脸颊。
“我刚才犹豫,是担心死后在黄泉还能否在一起。”
谢离微道:“我来想办法,你尽管做。去哪我都陪着,生是你,死也跟着你。”
他近乎虔诚的,将面前的人视若珍宝:“我爱你。”
姜枕僵住,他没听过谢御说爱、而当他回归真身后,这句“爱”却显得不俗。
姜枕轻声说:“我也爱你。”
他被谢离微搂进怀中,对方疼惜地吻他的眉心和耳垂,脸变得湿乎。
谢离微道:“我自从回归真身后,记起些曾经的事情。”
姜枕摆出倾听的姿态,他继续说:“我曾在西荒城遇见过逐青,她那会儿站在村庄外的郊野流泪。”
“我靠近她、她说自己无情道破。”谢离微仔细思索:“我回,破了再修旁的即可。或许就是那时被种下机缘。”
姜枕问:“你那会儿多大?”
谢御道:“七岁。”
……那难怪、稚童是最容易共情的时期,也能看出好坏。
谢离微是天生的凉薄,修无情道再好不过。
姜枕道:“她定然为怨气付出很多、跟上界的老祖们同样伟大。先辈付出这样的努力,我不能坐以待毙。”
谢离微摸着他的长发,低低的“嗯”了声。
姜枕总觉得他是不情愿的,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含住嘴唇吮吸,很用力、所以疼的,麻的,感觉被烫化。
“唔、”姜枕推开他:“说正事。”
谢离微道:“你想去见天道吗?”
“嗯?”姜枕惊喜:“可以吗?”
他正愁没地方问到底需要做什么呢。
谢离微:“嗯,走吧。”
姜枕:“好!”
谢离微就着侧抱的姿势将姜枕带起来,臂弯托着他的臀部,看道侣面红耳赤的模样,很轻地笑了声。
姜枕搂住他的脖颈:“不要笑。”
“嗯。”谢离微严肃地说:“我带你去,离这不远。”
“嗯。”
的确离得不远,就在东门云层外的天阶上。这里重兵把守,几乎没有神仙来此游荡。
天兵见到谢离微,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齐声道:“仙君,君后!”
“……”姜枕险些趔趄。
这时,他忽而发觉前头有个天兵头垂得极低、这实在不寻常。毕竟其他人都是神色仰慕地盯着谢离微。
姜枕道:“你、抬头。”
这道命令一下,其他天兵看向垂头的弟兄:“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拜见君后!”
那天兵虎躯一震,不情愿地抬起头来,像是畏惧。
姜枕眯起眼睛:“哦,是你呀。”
谢离微问:“谁?”
天兵抖得更加厉害了。
姜枕道:“没事、之前见过。”
谢离微见他没有追究的意思,不多问:“走吧。”
天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您……”
“过去的事,就不用管了。”姜枕回首道:“再且你是按照规定行事,别害怕。”
不就是最开始飞升时踢了他一脚吗,这上界都乱成粥了,光责怪底层的人做什么。
天兵感激道:“多谢您宽恕!”
姜枕跟着谢离微缓步走上天阶。
谢离微忽然道:“他之前欺负过你?”
姜枕:“嗯?也不是,头次飞升的时候见过他。”
谢离微道:“然后呢?”
“把我踢下界了。”
姜枕道:“都小事。”
谢离微道:“他应当是西门的天兵,被提拔到这的。改日我将他——”
姜枕:“哎,我是信任你才说的。”
“上界很乱,那些神仙没受到严惩,不用要求一个天兵。”姜枕道:“就算是我,也会如此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