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枕靠着他:“你不担心?”
“嗯?”
“这群修士,怨气镇压不住后的百姓。”
坦白说,谢御的确不担心。
甚至无感、他的入道就是如此。
姜枕却忧心,他总是无法置身事外,哪怕努力后没有效果,也还是要去做。
消潇道:“休息半个时辰,继续走。”
姜枕阖眼:“歇会。”
即使再不情愿,时辰到了还是放下心绪动身。金贺毫不意外地又被狂风吹飞,在地上滚了两圈。
姜枕:“……你小心些。”
金贺有点委屈:“这风、”
他捂住嘴,示意不能说话。
叶泉看着他沙子进嘴,惨不忍睹的模样,别过头偷笑,被东风行发现了:“……”
继续往前走,这样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很多,有的甚至被风暴吹到移动。他们提心吊胆,生怕自身被刮到天上。
姜枕摸着谢御眼尾画出来的黑痣,小声问:“你累吗?”
“不累。”谢御背紧他。
消潇道:“再坚持会,前边还有乱石,到时就休息。”
“嗯。”姜枕点头。
谢御的背脊总是让他感到安心,对方永远不会放手的执拗,让姜枕逐渐在风中闭着眼。
他很短暂地做了个梦。
风和日丽,绵延的青山和洁白的云彩呈现在眼前。
姜枕站在悬崖边,眺望远方的风景。
山底是桃花林,清澈的溪流,以及百姓的生息和充沛的灵气。稚童放起的纸鸢正畅游天际。
——有机会要带谢御来看。
姜枕惬意的想着。
“你真的想好了?”
正在这时,隐秘的交谈声让他听见。
姜枕不敢走动,怕惊动他们。
“嗯,有什么值得疑虑的。”凉薄的女声道:“你能帮我照顾好他吗?”
年迈的老人说:“可以、但你还不如带着他。这接下来的岁月该多么凄苦。”
“他总要去接受新的生活。”女声难得温和:“只要能平安长大就好。”
“哎,你。”年迈的老者欲言又止,说:“那位怎就只让你活三十八年!”
姜枕轻怔,心想:“好惨的姑娘。”
很惨的姑娘道:“天命难违,左右我这一生也值得。”
她再次嘱咐:“你一定要照顾好他,无论谁来、都不许利用他。”
老人却没立刻答话。
姜枕的心揪起来,竖起耳朵去听。
“……好,我答应你。”
姜枕松了口气。
女声道:“那我就放心了。这半生最担忧的就是他,他娘用性命保我入道、如今大仇得报,却无法再见他修成人形,好可惜。”
姜枕觉察出丝不对。
年迈的老者说:“……我会帮你看着的。”
“枕头他、我也会照顾好。”
刹那间,姜枕如被灌入潮水中。
他见到阿姐,如常地着素服,将肩膀上的人参精轻柔地放入树妖臂弯里。每句的嘱咐烙在心口,烫得发疼。
姜枕忽然醒了。
谢御正擦拭着他的眼泪,目光漠然。
第152章
谢御道:“做噩梦了?”
从满腔悲鸣的梦境里醒来, 见到他冰冷的眼神难免有落差。
姜枕感受到眼眶不断溢出的眼泪,别过头:“嗯。”
谢御:“要跟我说吗?”
姜枕摇头:“不要。”
他抬头观望四周,此刻在乱石前停驻休息, 黄沙扑簌着, 却被止戈。
谢御:“嗯。”
姜枕擦掉眼泪, 坐直身体。无法诉说的情绪闷在心口, 仿佛要被燎烫出泡。
他还是忍不住,轻声喊:“谢御。”
谢御将姜枕抱至腿上,手臂环紧腰身:“嗯,想说什么?”
他低沉的嗓音, 冷漠的语调、姜枕突然觉得委屈。梦里是那样的真实,让他必须再次面对可以藏起来的过去。
而现在不得不想,碧风云真的飞升了吗?
姜枕睁着眼,泪水止不住地滑落。谢御看了会儿, 擦不尽:“抱歉。”
“嗯?你道歉什么?”姜枕侧过首, 圈住谢御的脖颈:“不是你的问题。”
谢御干巴巴地道:“那是梦。”
姜枕:“嗯。”
虽然不清楚梦到什么, 谢御无言地将姜枕拢得更紧。
可尽管如此,姜枕脑海中不断回想起逐青的话, 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被酸涩和难以置信填得太满,甚至无法呼吸。
谢御安静的抱着他,好似永远有家可归。
金贺时刻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见到姜枕的异样,担忧的说:“哎、不会又吵架吧?”
东风行:“哪有人睡醒就吵?”
金贺仔细想,道:“也是,可姜枕最近不对,伤心过度。”
东风行淡然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谢御怎么回事、总会好起来的。没听过破茧成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