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枕听到了极其微弱的一声。
而这样的声音,却像漩涡般将周遭的力量汇聚起来:“少主。”
“少主,少主,少主!”
一声赛过一声,城下的百姓和修士举起手臂,随着声音上下挥舞:“少主最强!”
“少主最棒!”
“少主睥睨天下!”
姜枕:“……”
姜枕有些麻木。
耳边是跟苍蝇似的声音,他内心被锤打的蔫巴,像块糕似的化开,要销声匿迹了。
谢御及时捂住他的耳朵,姜枕这才精神了些。
——吵的没话说。
好在这样的宣誓和膜拜并没有持续太久,声浪几次翻涌而过,便逐渐平息了。
箫遐带着金杖□□,几步下了城墙。外头跟搭棚施粥似的,立刻蜂拥而至,怎么劝都没有效果。
消潇要带他们趁机进去,姜枕却歪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佝偻的老头,双手千疮百孔,背在破烂的衣服上有些凄惨。箫遐握着金杖,问:“你的所求是什么?”
老头道:“仙人,我要我儿子活着……求您了……”
金杖泛出微弱的光泽,姜枕眯起眼睛看,发现那正是可以的情况。而因果是——留在金杖教,永生不得外出。
消潇道:“姜少侠,别看入神了。”
姜枕:“对不起。”
他转过头,谢御便牵着他往前。
因为有所求,要许愿的人太多,已经到了人山人海的地步,五人根本无需担心会不会被发现逆流而行。
看着未打开的石门,消潇也并不担心,她的目光挪向城角,几人立刻领悟地走过去。
可正在这时,操控金杖的箫遐突然抬起视线。
姜枕的心跳漏了半拍。
头未转,目光却看过去,只见消潇半侧过身,淹没在人群中,而箫遐也并未察觉,再次低下头。
姜枕松了口气。
他们已经知道了位置在哪儿,无需消潇领头,这下五人分散,都抓住时机朝地方赶去。
消潇也要走,却在某个瞬间,再次察觉到那熟悉而又试探的视线。
她没有转头,便听见后头突然更加嘈杂的动静,显然是箫遐走过来了。
青年匆忙地拨开人群,步伐急促,眼神却愈发地亮,在他即将要抓住消潇的那一刻,女修侧过身形,腰间挂着的合雪丹门令牌,在光下生辉。
箫遐的激动戛然而止。
——金杖没有响动。
他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人、白衣,覆眼纱,身形瘦削,看上去弱柳扶风。清风刮过,勾勒的轮廓是那样的熟悉,好像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
可她不是。
气势太柔,箫筱绝不会如此。
女修开口,声音更娇:“箫少主,可是有事?”
箫遐的视线瞬间黯淡下去:“抱歉,认错人了。”
后边有人着急许愿,他再三说了几句抱歉,便转身离开了。
消潇看着手中偷来的令牌,内心轻地一笑。
第109章
五人在城角下成功会面。
姜枕早已将周遭搜查了一番, 在杂草丛生的边缘里踩到了松软的土堆,而从这往下,便是直通金杖教内的暗道。
姜枕用沧耳将泥土抛开, 露出个仅供一人出入的窄道来, 这样东风行便又要抛去木椅, 而东西留在这儿惹人起疑。
消潇蹲下身, 查看暗道里的情况,蹙眉道:“这儿被人修补过,变窄了。”十年未回来,太多东西都变迁, “东风行,你留在这里吧。”
姜枕赞同这样的做法,但本身带上东风行,就是为了防止他遇到事情受伤, 现下若留其独自徘徊, 还是放心不下来。
谢御便将目光落到了金贺身上。
金贺:“……”
金贺妥协道:“我跟他一起。刚好, 管微澜不是还活着吗,我若是有机会也去生死城看看。”
谢御淡淡, “小心些。”
金贺:“……”
使唤他的时候怎么没见着关心?
消潇率先下了暗道,簌簌的泥土瞬间往下掉。这条路直通向下,看不见底, 但在半途中有木梯和石槽,抓住时便地面不远了,可毫发无损。
姜枕和谢御落地时,消潇已经点燃了暗道里的火把,金贺则把入口填上,推着东风行回去了。
姜枕收回视线, 问:“这条路通到教内的哪?”
消潇道:“一间废弃的宅院。”
姜枕明白了。
跟着消潇往前走,昏暗的甬道里只有手上的火把在发出光亮,照映着来回的路途。
这条暗道不远,甚至也没太多弯绕,等到了尽头,消潇将火把丢在地上踩灭,随后道:“退后。”
姜枕跟谢御往后走。
消潇伸出手,按住右手边的石壁,往下压去,暗道瞬间“咚”的一声。以方块状堆砌的石墙,迸发出数道细针,如暴雨般来回穿梭,势要将人斩于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