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谢御的目光,她临时改口:“不过,哪有欺负枕头的事情,你的道侣帮你抗下,如何?”
兔精们瞬间笑嘻嘻地拍手叫好。
谢御也“嗯”了声,爽快地喝了。
他们很快围着床榻坐在一块儿玩酒牌子,最开始输的都是没入世的兔精,她们嘴里憋不出几句诗来,就只能说契词。
“如果让我吃酒喝肉,我就算得财也是愿意的。”
“就算然后我在这儿多陪阿婆段时间,玩得愉快也是愿意的。”
姜枕笑了笑:“怎么连吃带拿?”
狐妖说:“当真是一点亏都不愿吃。”
阿婆笑呵呵,兔精道:“酒我总是愿意喝的。”
第二轮,屋子里的兔精都得了趣,不知道怎么就开悟了,反倒让姜枕输了。他拿着“九”的木牌,有些失笑。
兔精起哄道:“说,快说啊、你肚腹里面有什么诗词?尽快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姜枕道:“嗯……”
老实说,就上过两月学堂的姜枕也没学过什么诗。
屋子里面的暖更是让人的脑袋空。
姜枕失笑:“我……”
门突然被推开,吱呀的一声,兔精们瞬间夹紧尾巴,狐妖也挺直脊背。
喧双将大氅取下来挂着,掐指将风霜消退,才走了进来。问:“在玩什么?”
狐妖道:“酒牌子。”
喧双随意地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子里有些寂静,阿婆却像察觉不到,招呼她过去:“来,阿双,来坐着。”
喧双走过去,阿婆便牵着她的手好一顿寒暄,一会儿说她瘦了,一会儿又说她长得更好看了。
又问:“你玩不玩酒牌啊?”
喧双漠然地转开视线:“轮到谁了?”
姜枕正靠在谢御的肩头围观,闻言道:“我。”
喧双“嗯”了声,将桌上的竹筒摇晃,里头顿时蹦出来一个签。
兔精看完,有点沉默。
“十。”
第99章
喧双作为妖王, 向来是不近人情的。换句话说,她上位以来杀戮成性,又神出鬼没、让人忌惮。
妖族的人敬她, 却又对她避之不及, 唯恐对方不乐, 落下一个眼神。
喧双看着木牌上的“十”, 挑眉道:“我?”
兔精战战兢兢:“嗯……”
阿婆道:“阿双作为游商,想来有很多新奇的事情,起个头诗,正合适呢!”
狐妖附和:“想来阿双姑娘很是厉害。只是这大雪纷飞的, 起个诗来,怕是我们接不上,要吃苦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上来了,兔精们嬉皮笑脸的, 连姜枕也松口气地靠在谢御的臂弯上。
不过下一刻, 他就察觉到妖王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
喧双道:“今年的雪很大, 多添衣。”
谢御揽住姜枕,语气平淡:“知道了。”
姜枕愣了下, 反应了会儿,耳根子瞬间通红。偏谢御还不嫌事大似地抱紧他。
兔精们道:“快,快起个头诗。”
喧双落下视线, 随意道:“门闲堂前素雪单,游子衣薄晓至寒。”
话音刚落,兔精们傻了眼,纷纷问狐妖:“好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狐妖道:“你们瞧,门可罗雀的门前, 素白的雪是那样的单薄,大家轻视了此物,可游子却不会。他穿得薄,知道寒冷,也知道雪能将天地覆盖。”
兔精们懂了:“好诗!”
她们不服输地道:“再来!”
竹筒被摇得噼啪作响,接连出了几个小的。姜枕侧头看谢御的牌,对方居然是二十一,怕是要遭殃了。
没想到兔精一声笑:“哈!是阿婆!”
“她三十五,有谁比这大吗?”
大家都摇头。
阿婆乐呵呵地笑了下:“我来接诗啊?”
狐妖点头,笑:“是,得亏我赶上时候,不然还见不得墨客呢。”
阿婆被她哄得开心,要这小姑娘坐在自己的身边来,狐妖应声地去了,跟喧双挤在一块儿。
阿婆道:“门闲堂前素雪单,游子衣薄晓至寒。”
“这的确好,可后头若再——”阿婆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道:“阿双,去帮我拿笔来。”
喧双早有准备。
阿婆便提笔,屋子里的十来人瞬间挤过去瞧:“老朽啊,年少时学过些字,也不知道能不能对答得上。”
姜枕歪过头去看,只见上边洋洋洒洒写着。
门闲堂前素雪单,
游子衣薄晓至寒。
筏飘宁南山头尽,
往能不了渡寒蝉。
狐妖率先拍手叫好:“好诗!”
她解释道:“这竹筏啊,向温暖的南边驶去了,可到了山头啊,才知道已经穷了、冬日里的寒蝉原来不了叫出声,是天性,所以渡不得自己,也渡不了万物。”
狐妖道:“这是悲诗啊,这年关,阿婆看着我们倒也能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