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枕呆呆地看着他们,抿了下唇。
他察觉到谢御看了自己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朝对方眨眼睛。
谢御别过视线,“不必,你们先回去,我留在这。”
“这……”几个师兄师弟有些为难,其中为首的青年道:“师弟,容我多问一句,你留在这儿做什么?”
谢御道:“逛。”
当明剑宗的弟子:“……”
您搁东洲土生土长,打哪处没见过?
姜枕看着这群修士的脸色,想来是逛不了。他偷偷地攥了一下谢御的手指,准备说“那我们回去吧”。
谢御却道:“陪他。”
姜枕:“……”
剑修们的目光都落到他的身上,姜枕瞬间炸开:这不是集火是什么。
剑修们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眼前来历不明的少年。东洲晴空万里,天边的旭日金光璀璨,倒映在少年的面容上,更加清晰。
许是因为热,少年鼻尖泛着薄红,浅棕眼眸却清澈见底,如被早春寒露打湿的青梅花朵,青涩中裹着晨露浸润的光泽。许是他们的目光停留得太久,少年略微垂眸,长睫在眼睑投下蝶翼般的影,恍惚间能嗅到青梅酿的甜。
世间竟有如此的美人?
剑修们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而下一刻,他们看见美貌昳丽的少年,伸出手摇了摇本和谢师弟牵在一起的指尖,小声嘀咕:“谢御……”
声音比青梅酿更清冽三分,带着窖藏前的生涩回甘,好像流影般让人追逐,漾开整个盛夏的悸动。
当明剑宗的师兄弟们面面相觑。
好消息:谢师弟回来了。
坏消息:谢师弟被一狐狸精勾跑了!!!
第79章
得赶快回去禀告长老!
当明剑宗的弟子脑袋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他们忙着要回去, 想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赶紧告诉剑宗翘首以盼的大家。为首的青年却未急着走,道:“好,不过长老吩咐过, 在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嗯。”
姜枕道:“等等。”
他转过头, 看向消潇和东风行:“这七日你们奔波受苦了, 要不要回去歇息?”
消潇道:“我都可以。”
东风行虚弱地笑:“好, 拜托恩人了。”
姜枕便一合计:“你们都回剑宗先歇下吧。”
谢御便朝为首的剑修示意。
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姜枕才收回目光,跟着谢御到处闲逛。他上次来到东洲,步伐匆匆, 还未曾认真观望过。但现在也并非好时辰,正值午时,阳光毒辣,姜枕只转悠了几圈, 便跟着谢御去到东洲最热闹的“醉风楼”中。
一进去, 原本是用膳的地方挤满了修士, 他们正围在桌边投骰子,落下去的时候动静震天响。
“五!我中了!我赌这次的魁首一定是谢御!”
“先别高兴的太早, 我上把是六,叶瀛更有可能!”
“气运都赌没了……”
“你们都这样玩,那我赌我自己吧。”
“师弟你别凑热闹, 一边去!”
听见“谢御”二字,姜枕立刻来了兴趣,他星星眼地看着这群修士玩的不亦乐乎,说:“我们去看看。”
“嗯。”
走进修士堆里,姜枕围观了半晌,不仅没怎么看懂, 反而被闹得耳朵嗡鸣。他便拍了身旁正吆喝起劲的一位青年刀修,“劳烦,这是怎么玩的?”
刀修回过头,正欲说话,目光落到他脸上,却戛然而止:“你……”
姜枕奇怪:“我……”
青年的脸霎时间红了,道:“就是投骰子,这不是问锋大典要开始了吗?我们在比谁能当魁首。你看,这骰子投下去的时候,谁的点数大,就到他压的人身上。比如投的六,本盘最大,他压的谢御,到时候谢御分配的对手会更加简单,这就是气运。”
姜枕道:“哦……我懂了。”他晃了晃谢御的手:“我也试试!”
少年的声音如细流般温和,早就有人忍不住地看他,见到其的容貌,又不约而同地红了脸。姜枕前边的修士站了起来,道:“来,我让你。”
姜枕问:“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那修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
法修脸颊透红,抬起视线:“?”
谁来告诉他,这少年身边站的人是谁?
谁来打醒他?
法修的声音没了,僵硬得太过明显,一帮人都等着玩,这时也看过去,瞬间傻了。
“谢……谢御?”
“这是真人还是假人?谁戴面具来糊弄我们啊!”
“你打我干啥,疼啊!”
“疼?那就是真的了。”
谢御手持避钦剑,身形高瘦,因堂前落影,眉宇间如凝冷寂、静立时宛若欣竹听风,新篁初破冻土,清绝中隐着铮铮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