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治目眦欲裂:“那又如何!”
头儿道:“你杀死乞丐,跟这群修士又有何等不同。你敢看着他的眼睛吗!”
骨碌……
那颗带血的头颅早已滚到火堆旁,当二试图复燃那火堆,刚燃起一点苗头,便将乞丐的头颅倒映在墙面上。王治也被映照了进去,他惊恐地瞪大双眼。
咔嚓。
鲜血喷溅。
头儿看着王治瞪着眼睛,倒在了地面上,突然笑了起来:“说是运送粮草,其实只不过是暗度陈仓,逗弄百姓罢了。”
姜枕不顾自己还流着血,跟他争夺到一块儿:“别!”
噗嗤!
头儿的鲜血从脖颈边流淌下去。他几乎是瞬间跌倒在地,那些黑血蔓延着,后边的人不知何时开始抢夺起丹药,有的往嘴里吞,却被噎得够呛。当二瞪大眼睛,冲了过来,其中一个男人在争夺中被推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嘶声力竭地喊:“老大——”
剧烈的呜咽声。
姜枕被谢御紧箍着,半点不能动弹。对方认真地用布给他包扎伤口,眉头蹙得很紧,正是生气了。姜枕忙地安抚他:“先管管他们,我没事!”
谢御道:“怨气已经滋生,管不了。”
男人还在哭,当二要拉他起来,却在那群刀光剑影中被削断了手指。他猛地哭嚎起来,男人便抬起视线去看,但他的腿已经被踩得没有知觉,起不来。
“凡人没有一席之争……”
他泪眼模糊地看向墙面的黑影,火焰在眼里跃动着,像是希望的曙光:“可是鬼魂呢!”
当二正要将他扶起来,男人却猛地往右一滚,毫不犹豫地撞上那把银剑。
……
姜枕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浑身像灌铅般沉重。这也让他逐渐清醒。
鬼修,一席之争。
姜枕道:“他们想要成为鬼修来反抗妖族和修士?”
谢御专心地给他包扎伤口,没答话。
姜枕却将所有事情都理通了。卫井从头到尾都在利用百姓处理自己的私人恩怨,而修士和妖族的的缠斗之中,被殃及的永远都是无辜的平民百姓。而当这样的怨气,盘根错节的恩怨达到了顶峰,百姓们手无寸铁,只能成为不愿意投胎的鬼魂。
这是他们反抗的办法。
他们的投胎是灵气的枢纽,是天道睁眼的良机。而失去灵力,修士修行困难,妖族进阶困难,再严重一些,八荒都要颠覆重来。
姜枕眨眨眼,背后的当二已经嚎啕大哭起来。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抱着头儿,身边全是昔日兄弟的尸体。
姜枕默默道:“他们知道,成为鬼修之后,伤害的还是百姓吗?”
谢御看着姜枕疲乏的模样,将他抱紧:“鬼修归南海鬼尊掌管,虽会伤害百姓,但最与修士,妖族不合、也算是了却他们的心愿。”
姜枕在他的怀中闭眼,声音嘶哑:“嗯……”
当二还在哭,他的眼泪像流之不尽,可终归是凡体,哭到不能呼吸,混着血往下翻涌:“老大……别留我一个人……”
嘀嗒。
此时,所有的黑气都凝结而成。它们不断地拓展,延伸,最后生长在石像之上,成为了一颗崭新的头颅。姜枕看过去,面貌还未清晰,就见那群东西如飞灰般漂泊而去。
“卫井!”
轰隆!
电闪雷鸣。
漆黑的雨夜,依旧半点光亮不曾见到。却比来时要清晰,这条路姜枕已经熟背于心,和谢御奔向了远方的神树。
神树是净化怨气的存在,到地方的时候,六人都已经汇聚在一起。消潇正在给东南西北贴上黄符,阿姐正在摩挲着什么东西,东风行下着棋,而假谢御,明显躁动不安。
“我要走了。”
假谢御这样道。
“我终于明白了,神树压制他们的怨气,成为了一颗废树。而失去它庇佑的百姓,会在想变好的冬天死去。”
“如此,本是死局。却要比之前收获不少。”
姜枕呐呐地看着他。
假谢御道:“别用这么难过的眼神看着我,来此一遭,我很开心。”他笑了下:“姜枕。待会儿,我就要消失了。”
姜枕愣了下,看了看谢御,便上前一步,跟假谢御抱了一下:“保重。”
“嗯。”
阿姐见消潇贴好了符纸,点了点头:“不错。待会儿可动用灵力的时候,将神树的力量催发到最大,想必就可以封住怨力。”她看向姜枕,“他们的怨气,怎么解决?”
来的时候,姜枕已经想好了。
他跟谢御对视一眼,便跪在神树的面前。
许下彼此内心最清晰的愿望。
“愿四海升平,天安不躁。”
“愿百姓有家可归,愿仙魔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