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枕:“……”
谢御道:“也很好。”
姜枕有点羞。
谢御道:“虽在八荒流浪十年,但也有一日能体验到‘家 ’的感觉。”他声音不算大,但却直白:“是日久生情。”
姜枕的脸彻底红了,他哆嗦着说:“你…你还是说正事吧、比如元凶——需不需要我帮忙?”
谢御道:“嗯。”
他撩去姜枕的耳发:“不用。”复而道,“除了元凶,便还有一件事情。飞升时大仇未报,五情未断。”
终于谈论到这个事情上来了吗?
姜枕瞬间紧绷。
五情,是亲,友,爱三等,与“门”和“魇”,断掉在凡尘的所有牵挂,以及不再开心和纠结难过的因果,这便是断五情,成为一个毫无感情的仙。
姜枕嗫嚅了一下,他小声地说:“现在天界这么乱……”也可以不断的,却没有说出来。毕竟谢御现在已经跟断五情差不多了,但他终究没有达到那样的地步,仍旧有七情六欲,“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谢御道:“姜枕。”
“嗯……”姜枕不太高兴地垂着眉眼。
谢御便勾起他的下巴:“不必担心。”
“我的五情是你。”
第74章
浸透月华的青丝随风翻涌, 略过他恍若凝着冰霜的眉眼,将眼底暗藏的寂寥映得忽暗忽明,竟比满城烽烟更显冷艳。
姜枕花了很长的时间, 才了悟出谢御的意思:“我……”他眨眨眼, 有点不敢相信, “我是你的五情?”
谢御未答, 却喊:“姜枕。”
姜枕微微抬起眼,伸出手触碰少年剑修的脸畔,纤长的手指从颚边滑过,落到了右耳垂, 轻而柔地捻了下,最后被谢御握在手心之中。
姜枕问:“你不断五情了吗?”
谢御道:“虽断五情,但你例外。”
姜枕心跳如擂鼓,他试图压制内心里的那股悸动, 但此时却半分不奏效、近乎要将半生难过的事情放出来平息, 却没有谢御的一个吻来得更加让人沸腾。
转瞬即逝, 可姜枕却平白地追随着本心,勾着谢御的脖颈, 撑着谢御的手臂,轻微踮起脚,接了一个绵长的旖旎。
谢御跟他抵着额头:“八荒闻锋之后, 我们大婚。”
……
回到野庙中,姜枕脸上的红总算消退了些,但他还是很不自在。躺在被褥里,谢御从后揽着他的腰身,姜枕便更睡不着了,在臂弯里面转了个身, 就埋在谢御的怀中。
温热的,跳动的。
谢御道:“怎听了我的事反而睡不着了?”
姜枕黏黏糊糊地说:“心疼你。”
谢御愣了下,没有立刻回话,姜枕环紧了他:“谢御,如果他们没有跟上仙暗通款曲,透露你的事迹、你本应该与神树所创的他一样,鲜活,灵动。”
姜枕扬起脸,头顶着谢御的下巴尖:“当然,我不是说这样不好。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的。”
谢御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抚着姜枕的脸蛋:“嗯,多谢。”
“……”姜枕道,“干嘛说这么郑重的话?”
谢御说:“我不知道答什么。”
他的声音飘渺。
“姜枕,我曾以为我终其一生,是从金丹,元婴,到出窍,大乘,都由而独自走过。”
谢御并不会说情话,但姜枕的心却跟着他吐露的真心而跳动。
“可直到我遇见了你,只要我睁眼就能看见你,只要我停下就能牵住你。”
姜枕听着他的话,心跳声也逐渐骤停:“你是因为我陪着你,才喜欢上我的?”
他开始质疑谢御。
谢御轻笑了一声:“不是。”
“姜枕,你是独一无二的。哪怕你不陪伴我,你的性子也会让我动容。”
姜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信。”他干脆在谢御的怀里翻了个身,枕着他的臂弯:“睡了。”
“嗯。”
姜枕说睡觉是真睡,但他的内心的思绪却是紊乱的。如果飞升真的会带来分离和苦痛,那还是他想要的吗?那他、还需要为了这样的目标不断地追逐吗?
他很快陷入了梦乡,可耳边总是模模糊糊的,时而能听见百姓的哭嚎声,有时能听见火柴的噼啪声,最后在那些杂乱的声音里,姜枕找到了一点安心的凉。
“如果我并非现在这样,只悔恨遇不见你。”
姜枕听到谢御这样说,可他已经沉睡,只在迷糊中了回了一句:“在呢。”
一声轻笑带他去到梦中的四季。
……
翌日清晨,姜枕睡了很久。外面的声音很多,百姓已经没有再哭了,他们只是擦着眼泪,将那些尸横遍野的地方收拾干净,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到合雪丹门。
路上,百姓们遇到一个穿着奇怪,打着帆布写着“半仙”称号的人。他手里端着棋盘,身旁站了一位抱着木剑的英俊少年,不怒自威,一看便不像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