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你的尾巴(4)

这圈符纸作为阵法,不仅能防止外面的妖物在加固封印期间闯入,还能有效遏制里面的妖物出逃,从而助族长一臂之力。

虽然上任族长加固封印时在符纸即将燃烧殆尽才从石塔林里出来,可这次情况稍有不同。

守在石塔林外围为宋一珣护法的灵彴不免心生焦灼,看到血咒阵现世的瞬间更是如坐针毡,纵使辅助过两任族长、一贯稳重沉着的他也让此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旁人不知这血咒阵,可他却清楚得很,他眉头紧锁、心急如焚,视线一会儿停在符纸上,一会儿落到楼阁边。

边踱步观察边思忖对策。

良久,一道身影从石塔林摇摇晃晃走出来。

灵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当即挥手让身后的人去扶宋一珣。

宋一珣大口喘息着,步履不稳,近乎踩在云端,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他听到脚步声愈近,抬眼辨认来人,额头细汗便顺势淌进眼里,使得视线愈加模糊。

“族长——”

一阵天旋地转后,宋一珣仰面直愣愣盯着晚霞,眼神涣散,在惊呼中缓慢合上双眼。

“一珣,作为族长,你必须时刻铭记肩上责任。”

“一珣,加固封印之事九死一生,授灵仪式后切记选择好时机再进行。”

“以凡人之躯、担神明之责,这是至高荣耀……”

“你余生的任务不是带领族人壮大,而是守着锁灵狱,直至你魂入地府。”

“师父,为什么他们都叫你族长?”

“弟子谨记族长教诲。”

“师父,一路走好……”

“记得等我噢。”

耳边各种声音混杂,如平地闷雷倏地刺破寂静。

宋一珣猛然睁开双眼,心脏狂跳不止,鼻息错乱。

“快去禀告灵彴大人,族长醒过来了!”

看护的佣人发现宋一珣苏醒,既惊又喜冲门口大喊。

宋一珣双眸无神,思绪混乱,木然盯着天花板,对那少年的话以及荒谬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思索无果,宋一珣索性决定先把这件事放放,当前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他屏退佣人,自己撑着身子来小客厅。

灵彴一进门,就看到宋一珣端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以为他尚未恢复,心中不免担忧,遂加快步伐走过去。

“族长,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一珣回眸,抬手示意请他落坐,“好得差不多了,锁灵狱那边没再出什么状况吧?”

灵彴摇头,“族长不必担心,已加派人员看守,我先给您号号脉吧。”

宋一珣没有推辞,把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席间,他又回到委蛇暴动那刻。

随镇邪咒注入咒文链条,委蛇不断狂躁暴动,链条上贴的符纸接二连三像秋叶坠落。

环扣被拉扯变形、断裂。

他疑窦横生。

关于灵彴,他只知晓是江知序指定来辅助宋氏看守锁灵狱的人,为凡人与神灵间沟通的使者,历代族长都得他辅佐相助,漫漫长河中,灵彴身边的族长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灵彴永远是这个年近花甲的老者。

无人见他年轻之容,亦无人窥他年逾古稀之貌。

坊瀌他与生俱来就是灵彴。

而族内其他人更是只知灵彴为族长的全能左膀右臂,仅此而已。

但灵彴一直辅佐宋氏族长,其忠心可鉴。

而镇邪咒更是出自江知序之手,绝无可能是它的问题。

“伤势已无大碍,不过需静养。”灵彴收回手,一如既往平静建议:“族长可以考虑休学在家修养,也方便我们照顾您。”

宋一珣靠回椅内,坐直身子,整理袖口,“暂时不考虑休学,我已经大三了,离毕业也不过一年。”

他淡然一笑,坦荡道:“这是我能待在校园里的最后时光,我想好好体会一番。”

实际上,这也是他最后为数不多的、能作为常人那般生活的时光。他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作为一个注定连活到不惑之年都成难题的人,他没精力再构建专属于自己的、新的人际网,何况这张网在二十五岁后大概也用不上,实在没必要在虚幻如泡沫的事儿上浪费时间。

“一切遵从族长决定。”听他这么说,灵彴也只好作罢。

见宋一珣神色有异,灵彴以为他还在忧心锁灵狱,遂询问:“族长那天怎会决定祭出血咒阵?”

血咒阵是宋氏特有咒术,属于无计可施时的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使用。

对于这个年轻族长首次加固封印就使用下下策,灵彴只有两种结论:

要么事态极为棘手,要么族长无所求且心存死志。

无论哪一种,于灵彴而言都不是个好讯号。

一个心存死志的族长是不可能做好任何事的,甚至说得直白一点,是懦弱的,只会以死来作为逃避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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