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腹抚过脖颈上狰狞的丑伤口,“啧”了声,难得找到个顺眼皮囊,却叫白净幽刮花。顾延泽眉梢眼角尽是不愉,转念一想又勾起唇角,“也是时候换个新皮囊了。”
白净幽的那副皮囊,就很不错!
被人惦记上的白净幽浑然不知,从荔江区离开确认身后无尾巴,绕道往积云山去。白净幽并没有上山,而是前往山麓的小镇,七拐八拐来到一处老旧小区。
他冲天际吹了声口哨,未几,鹘鹰扑腾翅膀自小区花坛的老树间飞出。
“白大人,这边。” 鹘鹰扇着双翅,盘旋几秒后落在三楼的防盗窗,冲楼下白净幽大喊。
白净幽抬眼瞧它,“再喊大点声,以免凡人不知道。”
防盗窗上的鹘鹰讪讪,嗫喏:“我看没人才喊您的嘛。”
“嘶!”
“我去帮大人开门指路!” 鹘鹰一头扎进窗内说,随即溜之大吉。
第176章 延维(二十七
“怎么有空过来?”河护将喷壶放在花架上, 转身问客厅里的人。
鹘鹰见状,轻手合上门, 随即化为人形,到厨房给两位大人烧水沏茶。
“他现下腾不出手,也不敢腾出手,所以我把调查你失踪的任务揽了下来。”白净幽解释,边往沙发旁走边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河护答他, 疑惑:“他就这么放心把事情交给你?”
“当然不放心。”白净幽眉棱微挑,旋即话锋陡转,眸底蓄满暴戾, 冷笑道:“但他没得选。”
“光是炼蛊罪名就够他喝一壶了, 遑论弑神。”
河护闻言, 轻笑,再度问及,“真的值得吗?”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白净幽作为堂堂神明怎会对一介凡人动了心,双修本是各取所需,为何到他这里就变了性质。
岂料白净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这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一珣送过我许多价值不菲的礼物,我回赠一件,就这样简单。”
他神情澹然语气稀松平常,眼眸却透露着笃定。
“礼物的代价有点大。”河护补充道。岂止有点,是不对等得过头了。
不过白净幽不在乎,神色慵懒,耸肩说:“我愿意啊。大不了一死。”
这是最坏的结果。
可他历来运气都不错,或许不至于一死, 纵使死掉,但能因此而在宋一珣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也值当。
毕竟,他拥有过宋一珣的心脏,那些曾因他而疯狂跳动的每个瞬间,足够了。
见他认真的样子,河护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这次来是已有对付委蛇的法子了?”
白净幽摇头,随后扬起笑脸,说:“所以来找你们商量,我先前差人给送忧带了消息,这会儿他应该在来的路上。”
他情绪变化得过快,河护不免失笑,同时心底暗自生出股羡慕,打趣:“事成后多帮我打下手,海湾区的妖也交由你管理,我也想去各处走走。”
“成交。”白净幽顿住,半晌才爽快答应。
送忧到达时,一进门就见浓眉大眼的俩少年盘腿坐在地毯上,扬起脑袋不时点头、面露惊讶,专注听沙发上的人正绘声绘色地说着什么。
俩少年听得入神,并未察觉自己的到来。倒是河护瞧见他进门,起身打招呼。
“大人!”
“送忧!”
俩少年倏地回头,见来人手上提得有袋子,立即小跑过去接过袋子。
“聊什么呢,听得如此投入。”送忧说。
“河护大人给我们讲故事,关于鲛人的,可惜她最后没能善终,化作泡沫。”鹘鹰垂下眼眸,惋惜道。
“真可惜。”白净幽也摇头惋叹,紧接着说:“一珣此前也给我讲过类似的,好在狼最后都被好好爱着。”
类似的?
河护颇为好奇,他怎么没听过类似的以狼为主角的好童话,不由得发问:“叫什么。”
改天拜读。
霎时,六目纷纷转向白净幽,其中一双尤为亮晶晶。
“很多,”白净幽如数家珍报了好些个故事名,无一例都与狼崽有关,“但我最喜欢《睡美狼》的故事。”他满脸傲娇地望向众人,因为每每故事讲完,宋一珣都会多给一个晚安吻。
河护用力掐着指尖,才堪堪掩住笑意。送忧则是点头,心道那个凡人哄狼崽还挺有一套。今日听了太多新奇故事的鹘鹰满眼期待,伸长脖子表示还想听。
“找我前来,该不会是听故事吧。”送忧眼神示意鹘鹰看茶。
少年接到指令,立刻收起好奇,将台几上的空茶盏斟满。
白净幽与河护也敛了笑意,神色肃然。
“这位是送忧,积云山的地祇,我最好的朋友。”白净幽正色,旋即向送忧介绍河护,“河护,海湾区地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