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韫应他示意,跨步上前也准备动手。
见状,林咎下意识后退,好汉不吃眼前亏。
“以多欺少?这可不符合你们除妖师高尚品格,何况你们还是族长,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叶景韫族长的身份几乎不算是秘密,可他宋一珣不同。
似是看出他眸底瞬息闪过的困惑,林咎扳回一局、乘胜追击,笑道:“当然是兔子告诉我的,我们关系很好,无话……不谈。”他特意拉长语调。
“你以为把他藏起来就能阻止我们联系?做梦!如果他心里真的有你,为何这么多天也不同你联系,甚至刻意疏远。你还不明白,选择自欺欺人吗?”
“笑话?那也得传得出去啊,你说,对吧?”
宋一珣忽然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指尖夹着符纸晃了晃,眼底杀意骤起。
“你死了,谁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呢。”
话落。
他掷出符纸,抬手凌空画咒,咒语瞬时穿透符纸朝他袭去。
林咎适才的得意狂傲统统不见,见势不对,不欲与他们作纠缠,为个任务负伤,不值当。至于兔子,只要紧跟宋一珣,就不信翻不出人来。
看穿他意图,宋一珣喊道:“叶哥,帮我!”
叶景韫纵身一跃,攀上低矮房顶,封住林咎逃窜的退路。
金色咒语来势汹汹,林咎眼中生寒,躲开攻击,旋即化作数块锋利碎片,明镜反射咒语光芒的同时也将部分咒语印于镜面。
倏尔,残缺不全的咒语坊瀌万只闪着金光的蝴蝶将两人团团围住,碎片迸射开来。
咒语极速自宋一珣指尖流出,护在两人周围,锋利蝴蝶消散时伴随着林咎嘲讽的声音,他说:
“承认吧,白净幽不爱你,别再困着他,还他自由。”
音落,锋利的碎片随之消失殆尽。
最终,两人翻遍甬路、蹲守一宿也一无所获。
回海湾区时朝阳已升起,宋一珣抬眼看它穿透云层拨开雾气,先前聚集的郁闷此刻尽数涌上来。
“叶哥,把我放商场吧。”
叶景韫侧目看他,沉默片刻,问:“林锐前些天送我瓶好酒,尝尝?”
宋一珣看他许久,点头同意了,并小声说谢谢。
叶景韫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新河别墅内。
宋一珣喝酒时很沉默,一杯接一杯仰头而尽。叶景韫也不说话,陪他碰杯。
直至台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三个见底的空酒瓶,宋一珣才堪堪停下往嘴边灌酒。他面色如常,如果忽略转动缓慢的眼球,极难发现他已经醉了。
“我不想离开白净幽的。”他平静地说。
叶景韫轻“嗯”了声,示意他继续。
“可是,可是他跟我在一起只会受伤。”宋一珣搓着脸,“他从郢州带着一身伤回来,还瞒着我,给李尚驱鬼、与罗娇的对战中负伤,之后又受了很多委屈。”
“这些……都是因为我,如果不遇见我,他就不会受罚,更不会三番五次受伤……”
宋一珣痛苦地抱着脑袋,哑声道:“我没能保护好他。在医院昏迷的那几天,他脸色很差,很差。”他不禁落泪,盯着自己的双手反复看,行为呆板。
“那几天我连眼都不敢合一下,生怕,他一直沉睡再不醒来。”
叶景韫神色复杂地看向他。白净幽是神明,那些伤自然不足以致命,可他不知道的是,爱会催生怖。
他嘴唇几次翕合,终未能说出什么。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但你知道他醒来后说什么吗?”宋一珣笑容苦涩,“他说,是小伤而已。”
“明明,”宋一珣再度模糊了眼,“明明流了那么多血,昏倒了,他还说无碍。”
他机械重复着看手的动作,胸间窒闷堵得他几欲溺亡,白净幽撑地呕血、面色灰白、漫天血雾的画面历历在目。宋一珣逐渐哭出声,嘶哑着说:“林咎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恍惚间,他又回到锁灵狱前,眼睁睁见咒语链条将白净幽杀死在跟前,而他则丝毫没有挽救的能力。随即,绝望、悲恸将他彻底淹没。
他在害怕。
叶景韫发现他的不对劲,及时攥住他手腕,抬臂将酒杯扫开。宋一珣双目通红,眼神恍惚,呼吸困难。
“白净幽没事了,你也没做错。”叶景韫安慰道。
“可如果,我没做错,为什么白净幽一次消息也不给我发?他也觉得我是错的吗,所以才不理我?”宋一珣啜泣,混乱也矛盾,他明知不再联系是最好结局,但脑海不受控制,一会儿是白净幽浑身带血、奄奄一息的模样,一会儿是林咎陪同白净幽吃饭的融洽画面。
叶景韫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思索许久,才搜肠刮肚说是因为已经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