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白净幽抽泣着,鼻音很重,“你是故意,丢下我的吗?”
那天,当他兴高采烈拿着杯酸奶过来结账,却被收银员告知账已结清,柜台上的一百块现金也是给他的。
他不记得当时怎么走出便利店的,只记得四通八达的路上好多人与车,吵得他心脏疼。
宋一珣面无表情,思忖着如何解释,他没那个实力也没胆子得罪神明。
望着白净幽极度委屈的神情,狼狈不堪的模样,宋一珣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指尖就要陷进皮肉,在心底长叹一声,后柔声说:“不是,当时接了个电话,再返回就已经不见你的踪影,我顺着收银员指的方向,但没找到。”
“之后……”我又找了很久。
后半句还未说出口,宋一珣就让人扑个满怀,对方撞过来的力度很大,他不得不踉跄后退,一手下意识抱着那人腰身,一手撑着鞋柜。
“对不起。”
怀中人把脑袋埋进他颈窝,他听他闷闷道歉。
“我下次一定待在原地不动,不会让你找不到。”
白净幽不想追究真假,有个理由便足矣。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骤然贴上来的湿漉漉身体晕湿宋一珣的短睡衣,滚烫的体温顺着薄薄布料传遍周身细胞,他想推开,手却悬滞空中,思索良久,终是落到对方脊背之上。
“别哭了,我没打算丢下你。”
宋一珣心底长叹不止,顿感心累不已,思绪乱成麻,颓唐几秒才开口。
说罢,他感到勒住自己后腰的双手愈渐收紧,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确定白净幽的这一行为是否参杂报复成分,也不敢问。
他一边安慰泣不成声的白净幽,一边带上门。
白净幽抱着他哭了很久,直至声音明显哑了。自打记事起,他万事都顺风顺水,在一众小妖中脱颖而出,成为郢州主神宗珏神君的弟子,再到顺利遴选成雾松岭地祇,未曾尝试过失败的滋味。
可现今,却在宋一珣身上败北,他不甘心,也不愿意把味道如此好闻的双修对象让给别人。
世间之事,不试试,怎知结果呢?何况,他断定宋一珣会同意。
“先去洗个澡吧。”宋一珣拍着白净幽后背,示意他松手。
白净幽很听话,当即松了手,跟在他身后,听他讲怎么操作。
浴室很快响起哗哗水声。
换了身干睡衣的宋一珣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旋即双臂展开,向后仰躺,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净幽浑身湿透的可怜样,坊瀌让人丢弃的狗狗,身上衣服脏兮兮,头发乱糟糟。
倒没有多心疼,就是觉得麻烦,他着实不想养只带着目的、求收养的狗狗,何况对方背景还如此强硬。
听浴室里的水声停止,宋一珣坐直身子,又恢复淡然模样。
他知道短时间内白净幽是不会离开自己了,惹怒他无疑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还不如揆情度理,力求把损失降到最低。
第6章 相柳(六
“一珣,”白净幽双手扒着浴室门,露出小半张脸,“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浴室里没干毛巾,他头发湿漉漉的,怕出去滴水在地板上,惹宋一珣不开心。
“怎么了?”宋一珣快步走过去,浴室水雾氤氲,从门缝飘出,似给白净幽清澈双眸也蒙上层水雾,他错开目光,等着对方说话。
“我,”白净幽踌躇片刻,支支吾吾,“我头发湿的,没干毛巾了?”
“我给你拿吹风机。”
说罢,往窗户边的柜子而去。
“我方便进浴室吗?”
回来时,担心白净幽不会使用,他问。
白净幽迟疑一秒,打开门,侧身让宋一珣进来。
宋一珣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快速推开插座盖子,“过来吧。”
白净幽小步挪过去,不像之前那般贴着宋一珣,而是保持一臂的距离。
宋一珣将他的别扭尽收眼底,看绯红顺着脖颈爬上双颊,后反应过来,问他是不是衣物不合身。
白净幽原本绯红的脸颊倏地爆红,他垂下眼眸,双手无措,一会儿放在腰间浴巾上,一会儿垂在身侧。
“有需要再喊我。”
浴室热气未散去,鼻息间尽是柑橘味,宋一珣将吹风机塞他手中,扯了扯衣领,大步迈出去。
回到沙发上,他仰头呼气,想起白净幽刚才的举止,难免轻笑,不明白脸皮如此薄的人,先前是如何把双修说得那般坦荡。
等到白净幽从浴室出来,没见到宋一珣,还以为对方又把自己丢下,瞬然慌了神,但一秒,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先将就,明天抽空带你买新衣服。”
宋一珣站在楼梯上,收起迈出的步伐,示意白净幽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然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