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命里六亲无靠,父母缘浅,以后,就叫我三伯吧。”
小男孩虽然不懂,但点点头。
后来,拥有了新名字的小男孩易青川,长大了,上中学了,成绩不差,朋友不少。
偶尔跟校外的小混混们打个架,揍个人,老师也不怎么说他。
易三伯更是随着他的性子,当亲儿子养。
那些年,易三伯的玄学业务已经进入到娱乐圈,给不少大明星、大网红算命、看风水,成了娱乐圈里赫赫有名的大师。
有客户看易三伯带的这个小男孩,长得好,人也机灵。为了还易三伯人情,给推荐了几个剧组角色,大多是出演少年版的小男主。
易青川演得不错,有天赋,又肯下功夫,很快成了娱乐圈小有名气的童星。
十五岁那年,远在北方家乡的生父,来找过一次。
听说儿子现在是小明星了,赚钱了,千里迢迢跑来要钱。
一轮交涉无果,生父二话不说拎了块板砖,冲进易三伯住在S市郊的别墅小院。
易青川跟自己亲老子,狠狠地干了一仗。
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已经长高,也比童年时更有力气了,还手一点也不带含糊的。
父子俩双双都挂了彩,他爸受伤更严重些,一只腿骨折了,易三伯给叫车送去了医院。
此后,再没来过。
反倒是易青川18岁那年,母亲回来了。
当年母亲离婚后,远嫁去了国外,一走就是十几年,杳无音信。
易青川的母亲,与照片里的模样不太一样,十几年过去,非但没显老,反而更加漂亮洋气。
“儿子,妈妈对不起你,当初也是没有办法带你一起走,妈妈不知道,你竟然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眼前的女人泫然若泣。
“我现在,挺好的。”
已经比母亲高出大半个头的少年,淡淡地回应。
“你Jack叔叔的业务,今年有一部分迁回了国内,到你这里只有两个小时的航班,妈妈以后常来看你,好不好?”
易青川默然片刻:
“不用了。”
言罢,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枚金项链,摊在掌心,是古旧的款式,带着余温。
“戒指被他们熔了,还剩下这个,您带走吧。”
他一直等到十八岁,都没能等到母亲来看他。
很多人和事,已经放下了。
……
三生石前,清澈的忘川河水泛起涟漪,小阿飘心里,像是被眼前这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
有些人的父子、母子缘分,可能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不过是副本里同行的一小段。
身边,凌酒轻轻推了推小阿飘:
“司影,快零点了,你出来了没,一会儿忘川河上有烟花看!”
“快好了,我再看一个情节就出来。”
小阿飘陷入深深的副本观战模式。
紧接着,小阿飘看到了易三伯那栋,S市郊区的别墅小院。
阳春三月,南方的气候已然开始转热。
依旧是十八岁的易青川,穿了件短袖黑T,运动裤,清清爽爽的,坐在院落的竹桌椅上刷试卷。
旁边的空地上,一个足够小孩儿洗澡那么大的金属盆,被一截竹竿高高地撑起,竹竿上系了根绳子,绳子的一端,握在易青川手里。
易青川写一会卷子,瞥上几眼那金属盆,金属盆底下,一根香火燃得正旺。
附近有三个两岁左右、蹒跚学步的小朋友,叽叽喳喳。
小朋友的身体呈半透明状,是阿飘。
小阿飘们蹦蹦跳跳钻到金属盆底下,吃香火。
易青川看准时机,眼疾手快,啪地一拽绳子——
竹竿倒下,金属盆倒扣过来,一下子将三个小阿飘,全扣在里面了。
恶作剧得逞的少年坏笑着,也不写试卷了,来到那金属盆旁边蹲下,好奇地左敲敲,右敲敲。
盆里吓了一跳的三个小阿飘,争先恐后探出了头,要哭了。
又是嗖的一声——
易青川从掌心飞出一道符纸,给其中的一个小阿飘,脑门贴住了。
小阿飘们吓得大哭起来。
易青川乐了。
那符纸上没写符文,没有攻击力,易青川一抬手,又给摘下来了,换了一个小阿飘贴。
把三个小阿飘全都贴了个遍。
不干好事儿,专门逗小孩玩。
院落另一端,易三伯远远瞥了几眼学习开小差的少年,眼睛里满是慈祥的笑意。
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是刚毕业没多久,仍旧一副大学生模样、年轻版本的——
申又。
“三伯,这次您去看山,带青川一起么?”
“不了,他要高考了,你带他在家,好好复习吧。”易三伯顿了片刻,忽而叹息:
“他还小,不着急接触我这行当……将来,等他知道了这一趟的任务,便没有这般轻松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