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单生意做完,半年都不愁了。
白德耀指挥着小厮往马车上搬锦盒,靳萱见状嘟起了嘴巴,“大哥,你对我都没这么好过。”
她看了看一旁的苏婳,有点不服气,“你怎么给她买了这么多首饰。”
苏婳坐在那,一直没吭声,也没回头,她打算什么时候靳珩带她走,什么时候回头。
她太恨谢玉瑾了,恨到一眼都不想看,恨到血液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苏婳手掌紧紧握拳,指甲嵌在掌心中,印出深深的月牙痕迹,强忍着才没拿簪子戳瞎他的眼睛。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牵住了她的手腕,紧握的拳头,也随即舒展。
十指相扣,苏婳随着靳珩的力道起身,听见他说,“谁的女人谁宠,找你夫君买。”
苏婳心中倏地一暖,刚刚升起那些怨念与恨意,像是被抚平了。
她微微福身,给靳萱见了个礼,“小姐。”接着就收回了目光,像是没有谢玉瑾这个人似的。
靳萱点点头,算是回应。
谢玉瑾则一直注视着苏婳的双眸。
他是侯府的姑爷,想着苏婳在外,怎么也会给自己几分薄面,没想到她连个眼神都没给,更别提说话了。
目光下落,他看见苏婳胸前戴了一只镶金羊脂玉如意,忽觉双眼刺痛。
记忆回溯。
谢玉瑾想起苏婳及笄那年。
那时两人已经定亲,谢玉瑾还是个穷书生。
他身无长物,连个像样的及笄礼都拿不出来,就用一小段檀香木,亲手雕了一枚如意吊坠。
送苏婳礼物时,谢玉瑾手指还缠着纱布,更是在桂花树下许下诺言。
“婳婳,待我来日高中,一定娶你做状元夫人,送你天下最漂亮的首饰,做最幸福的女人,岁岁如此,永不相负。”
苏婳欢喜地收下礼物,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从此天天戴在身上。
后来,他得知了父亲的死,都是苏文熙的陷阱。
第39章 戴罪之身,还想娶她为妻不成!
那枚如意吊坠,更是被苏婳狠狠一扯,摔在了地上。
现在苏婳戴上了天下最漂亮的首饰,还有别人送的羊脂玉如意……
可是他没有错,都是苏文熙的错。
此时,谢玉瑾还不知道,自己后背绷得有多直,盯在苏婳身上的目光有多紧。
更不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
靳珩眼底闪过寒芒,对去而复返的白德耀说道,“出去驾车。”
“是。”
白德耀应声又出去了。
靳萱听见兄长要走,立刻问道,“大哥,你不陪我了。”
靳珩沉着嗓子,“你有你夫君陪着,就够了。”
谢玉瑾听见“夫君”两个字,突然回魂。
“大哥请慢走,我会陪着萱萱。”
苏婳看着靳萱,“小姐告辞。”
说完就随着靳珩走了,依旧没看谢玉瑾。
靳萱对苏婳不理谢玉瑾这事,毫不在意,上次秋桐院苏婳挨了板子,也算是受害者,心里定是有几分不满的,她能理解。
所以,待人都走后,她欢喜地挑起了珠宝。
靳萱是这里的常客,女掌柜知道她是侯府千金,自然挑贵的介绍。
靳萱像苏婳那样,选了高高一摞。
谢玉瑾不明白,靳萱的首饰衣裳都堆成山了,她为什么还要买那么多。
况且她选的都是贵的,最少也要一万两。
前些日子成亲,筹集彩礼钱已经快要了他半条命,收了礼金才宽松了一些。
况且,他有私心,他想给苏婳赎身,确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他不想花这么多银子给靳萱买首饰。
就在谢玉瑾脸色微沉,想要开口劝说靳萱别买这么多时,靳萱大方说道,“这些我全要了,给我包起来!”
“夫君,你付银子!”
靳萱出门都是婢女成群,从来不带银子,况且她现在已经成亲了,大哥说的对,谁的女人谁疼。
她买东西,当然是要夫君付银子了,难道她一个侯府嫡女,论宠爱,还能输给一个通房吗。
谢玉瑾无话可说,两人又是新婚,他不想因为银子的事闹不愉快,沉声道,“多少。”
女掌柜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然后笑着道,“零头不要了,一万三千八百两。”
谢玉瑾额角突突跳了几下。
他身为从三品的大理寺丞,一年正俸二百三十两白银,算上禄米和养廉银,一年不过一万五千两白银。
靳萱买一次首饰,就花掉了他一年的俸禄。
京中世家家底丰厚,除了祖辈攒下财富,还有田产、庄子、铺子,这些都比朝廷俸禄来的多。
他怎么能比。
“萱萱,我今日没带这么多银子,你看……”
“不妨事,小店可以派人去您府上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