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婳若是问自己“早朝”的事,就说记错日子了,若是问起爷不吃咸,喜欢吃辣,就说是她听错了,自己不是那么说的。
苏婳坐在八仙桌旁的绣墩上,将手上的食盒放在桌上,根本就没提那些。
“昨个天儿好,爷说要将书都拿出来晒一晒,搬书、晒书,忙了一天。”
苏婳没必要跟她交代这些,但是她知道,自己越是不说,对方越好奇。
不如告诉她,也免得树敌,以为自己霸占着靳珩。
“爷以后让我起早给他做吃食,让我跟裘嬷嬷住在一起。”
苏婳将食盒打开,“这是我今早做的桂花糕,特意多做了些,拿给姐姐尝尝。”
毕竟穿了她一天衣裳,也不好空手来,苏婳随手拿了一些。
婉心伸手拿了一块,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比街上的老字号都好吃。
听说教坊司里的姑娘,都是官家小姐,婉心刚刚听见她说爷让她做吃食,原本是不信的,现在倒是有几分信了。
婉心吃着桂花糕,偷偷用眼角打量苏婳,未施粉黛,头上只插一支素金钗,也是肌肤赛雪,难掩清丽。
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她坐在那却脊背挺直,闲适淡然,一点不失小姐气度。
这就是锦衣玉食,读过书的官家女子与自己的不同之处吗。
自己没念过书,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可那又有什么用!
她是官奴,自己好歹是良籍。
婉心拿帕子擦了手,笑着道,“妹妹,今日该你暖床了。”
苏婳面露不解,“暖床……是何意。”
婉心见她一脸单纯懵懂,看来是什么都不知道,笑容更甚,“妹妹从教坊司出来的,怎么会这么单纯。”
“连暖床都不知道。”
第12章 你一会好好服侍爷
苏婳脸上一派天真,“暖床……是什么,爷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婉心身子往苏婳身边靠了靠,一脸神秘,“昨夜,你听见爷房中,院中有什么动静吗。”
苏婳轻轻摇头,“昨日我起得早,又累了一天,早早就睡下了,什么都没听见。”
婉心见她什么都不知道,顿时心中大喜,更加热情地拉着她的手。
“妹妹有所不知,我和惜月两人,除了初一和十五,每天晚上要轮换着伺候爷。”
“晚上,你要在房内的香炉里燃上安魂香,然后再帮爷铺好被褥,爬进被窝给他暖床。”
“待被窝暖了,爷也该回来就寝了,若是留下你,你就……”
婉心一脸欲言又止的笑。
“爷若是不留你,你就可以走了。”
苏婳眨了眨水眸,不解道,“可现在刚到秋天,夜里好不容易凉爽了,为何还要暖被窝?”
婉心拿帕子捂着嘴,笑得身子都朝后仰了过去。
“我的好妹妹啊,你是真不懂,还是跟姐姐装不懂呢。”
苏婳呆呆地望着她,似乎不懂她为何要笑,为何要这么问。
“说是暖床,其实就是陪爷睡觉啊。”
婉心笑容收敛了几分,终于把话说明白了。
苏婳脸上先是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腾”一下红了脸。
她低着头小声嘀咕道,“爷只说让我伺候他,从未说过让我陪他睡觉。”
婉心循循善诱,“这都是水到渠成的事,爷那样的身份,既然将你从教坊司带回来了,还用明说吗。”
“可是……”
苏婳一脸为难,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婉心打断了。
“妹妹!”
“姐姐这么跟你说吧,爷可能没跟你明说,但你第一天来,就被爷安排到了我们这个院子。”
“整个侯府,就独独这个院子住着爷的通房,你还不明白吗。”
婉心此时已经完全收起了笑容,面色严肃。
“伺候爷是我们的本分,若是被侯夫人知道,你如此推三阻四不尽心,爷也保不了你!”
苏婳闻言身子一颤,似乎是真的怕了,小声道,“那……我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若是惹怒了爷可怎么办。”
婉心脸上重新绽出了笑容,“怕什么,有姐姐在呢。”
“姐姐教你啊。”
……
下午申时三刻,靳珩还是没回府。
一般他这个时辰不回来,就说明他出去饮宴了。
婉心先是吩咐院子里的婆子烧水,给苏婳美美地泡了个澡,接着又用白棉,细细地帮她绞干了头发。
同时嘴上也没闲着,说了很多姐妹情深,若是爷喜欢你就多多提携姐姐的话。
苏婳都一一听着、应着,浑身上下除了香气,还散发着不谙世事的紧张。
靳珩作息一向规律,就算出去饮宴,亥时(21点)必回府,从不在外过夜。
婉心见时辰差不多了,将苏婳带进靳珩寝间,先是煞有介事地在博山香炉里点了安魂香,接着又帮她铺好了床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