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睨了空气一眼,“嗜睡也正常,神魂离了躯体?就算不死也该脱层皮,原先我完全依附着金光活动?还能好受些,不过现在么…看来大神娘娘是彻底属意于你,与我的交流也少了”
这话说得,好像金光真能说话似的
“你这什么眼神”,金龙不快
“那…”,时秋换了个问法,“这具金躯的住宿体?验如何”
金丝金有降服浊流的功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龙委屈是有些的不过也没有因此生了埋怨。
龙下意识呲了呲牙,鼻头收紧,心里话全现在了脸上——‘指头缝里漏下来这么点东西,倒还真有脸上门讨好话’
时秋还是头一次见到?全然嫌弃,试图理解,又震惊疑惑的表情同时出现在金龙面上
“真要比较的话,还是你那人身子住起?来舒服”,金龙曲脖而立揶揄道,“现在送我住住也不迟的”
指着人肉说你家住得舒服,现在换我进去住住…这话听起?来就很地狱
时秋微笑婉拒,“道理你也懂,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龙鼻里大气一出,“哼你这人就是小气吧啦的跟鸟王一个死样子,人模人样的日子多有意思了?”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搁这语境里头否定就是肯定
时秋了然,“前辈这么说倒是我做事不地道了,谁都可以吗?不然谁家挂白我也豁出去了,多少厚了脸皮上门替你问一句…”
“滚!你是不是故意讨我嫌来的…”,金龙上了火气话匣子一下被冲开,骂骂咧咧算一通,规矩自古又算一通,话停不下来讲全出了口倒还恢复几分精神
睚眦小忿,龙须飞扬
眼前这薄皮小长条一边讲话一边随着固定的节奏扭动?肚皮,脑袋上的角细细弱弱的好不堪折
时秋还怕金龙晃得太?快那对角要出事,至于具体?说了些什么确实也不在意了,披了这个小模样说什么话都可爱得紧,厌不起?来
凡所有相?,皆属虚妄,人这种生物确实容易困执于相?,才需时时警醒自己
另外想来金龙心也挺大,都住在条小泥鳅身上了,还能这般慷慨陈词。嗯,是条见棱见角的泥鳅,时秋心说
金龙灵光一闪瞪眼道,“好啊,你方才竟敢在心中?辱我”
时秋:“…”,这怎么就不算读心呢
“凤主与你都忘本,算是彻底活成了人,可我没有,我生来是龙到?死也该是条龙”,小金泥鳅梗住脖子,挺直了肚皮,指着人鼻子坚决骂道
三句话里两句定要提到?死亡,具备如此不健康的生死观,生死不如常普天之下大约也只有遗留的神族如此了——伸手却无法企及的东西才会实实在在,毫无避讳地挂在嘴边
时秋不情不愿不喜接此话题,只打?哈哈说,“你好歹是我的神族好前辈,哪会说死就死的”
龙闻言沉默下来,想到?此处祂耗尽了气力,死亡的概念对于金龙来说是漫长的,温水炖煮下的某种消亡,大概远比人认知?到?的终结可怖
“就按照我说的你好生种那扶桑,浊流之事拜托你了。既然大神娘娘愿意全然信你,我也如是”
“困了,再睡一会”
金龙喃喃交代?着,没等时秋应话就自顾团作一团,颌眼昏睡,任时秋再如何唤也没了动?静
一道金色的薄雾又内而外拉开一道屏障笼住幼小的龙形,朦然坐雾,安素心息,金龙似安眠于永恒琥珀中?,她?体?内的金光沉寂下去,不凝成实体?不罢休般没完没了地下坠,压得时秋想撤开手
可是,培育扶桑树种此事啊,实在不太?顺利
想种树就得先发芽,想发芽就得先将种子唤醒,要将种子唤醒就要按照金龙所传授的方法来——用纯粹之金破壳,用无根之温水浇灌,吹拂以倒流之风,照拂以至阳之火,要种在无法连接大地之土中?
金龙交代?的法子,实际与那种子袋上写?的是一模一样,完全一头雾水…
种子先被金丝金破开外衣,用小簇凤火隔空热烘着,地心温水浇淋,安放浮空岛屿之上,整日吹着从山沟上来的风。精心照料十余日,‘嘭’的一下,种子终于被照顾成了米花
“不成了,救也救不回来,此乃大凶之相?”,白雁随望气摇头,无奈的泪水从嘴角流出,“味道挺香“
鹿口中?似有宇宙,时秋捧着这颗珍贵米花,急急掉头飞似地往药谷跑
青耕利用天赋与木本进行了一番深切交流,抱憾道:“这就死透了”
死龙啊,关键指导偏就不说明白些,时秋暗暗骂道
青耕在地底找到?的扶桑树种一共三颗,捏着两颗种子以及一颗温热的米花,时秋望洋兴叹…顺便在余下的日子里四处翻阅典籍,各大人宗的,山中?妖族的,只不过皆无所获。不过也正常,传说之树,传说中?的故事,向来也只有昂霄耸壑那部分才可流传,扎根岩地之艰又有谁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