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梦主?在沙盒中铺设地砖,划分街尾巷脚,铺设青砖红瓦,种树植绿…大地也一次次随之颤抖,原本的山川连岳的地形随之成为一大片平原。她大手大脚将多余的沙堆在一边,那处便成了一座高山,她将水倾注在低洼处,那里便成了海,梦主?搭建了背山抱海的一座城——不顾时秋在一旁的心惊胆战
这地方像极了临泱…
她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独自庆祝,甚至细心地在屋檐灯柱上?挂上?红绸纱灯,可空无一物?的宗门里,无生气的风,还有一股散不开的土腥味都热切地表达着违和,再加上?梦境无活物?,风云不自动,草木不自生。空有形而无神,即使挂满红绸也全?无喜庆,刻意?搭建的真实感反令人生怖
不过这番折腾后,梦境主?人似乎彻底静下来,她专心摆弄面前沙盘上?的山门,入了云的塔楼,巍峨高大的建筑物?在她手上?只像是件受宠的茶具,把玩之后精心挑选摆放,宗门内高谷洼地,大小建筑,隔墙围栏被摆成阵法的顺序,竟隐隐约约引导境内的灵气流转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用下行之器构建上?行之道,不可谓不精。百窍忽通,慧思入我肠,这哪是在构建宗门,梦主?是在摆设大阵呐!
时秋忽而悟了,先前补全?的潭水内阵始终无法正常运行,不是因为灵气流量过大,是因潭内阵法本就为双,那些?零落的石建筑也可以成为阵法的一部分,理应运作部分灵气的
这位梦境道友,脾气怪了点,本事?还是有的
只可惜好梦不长久,时秋还没偷学个?全?乎,人家又发?怒了,俯下身来整个?一抹,树倒墙歪,轰隆一下子直接将山头铲平了
没抄完作业的时秋:“…”,人无语多了真的会习惯
梦主?无事?般站起身来手里头凭空多了一卷画轴,她狠狠撕扯下一截绢布攥在手心,整幅画轴就这般被迫缩短上?一大截
等等…这画轴如何同?她的灵器一般模样?时秋上?前质问她,她照样没理睬
“不行,不完美,再下次”,嘴里反复嘟囔这几句话,语带三分偏执七分戾气
她双手紧绷住那块被新鲜裁扯下来的绢布,拢罩山门废墟之上?,沙盘中的山岭丘岳改了样貌,那土跟新鲜了,那山势更平缓了,硕石植被带着刚从?海潮里出来的腥气
“下一次,下次一定一定可以做成了”
她的黑色眼眸没有光亮,将沙盘扶正了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嘴里低声?念叨的不是语言,是反复咀嚼的悔意?,好似口中酸涩的可以褪却悲伤,她一遍又一遍体验着已然与自己失之交臂的岁月
如此数番,摆完了砸,砸完了就去撕扯画轴,那天生宝器损毁越发?严重,看?得人心头肉跳
时秋想到从?前画轴器灵同?她说过,说自己是神器之首曾能容天之大,能含海之宽,曾经还有一位名叫‘大神娘娘’的主?人…
是她?器灵从?前过的就这鬼日子?
“牺牲了这么多,我还是做不到完美”,梦主?又一次抹平了沙盘,抱头大哭,不过这次随着沙盘倒下,护着梦主?的结界也应声?四?碎
时秋将体内金光覆盖在手上?,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梦主?,她的手腕细弱,身形也较先前矮小许多,她竟越活越回?去成了个?小姑娘,抬起头来也不认得时秋了,怯怯问:“你是?”
好狡猾的人,发?疯发?完,说撤就撤啊
山水画轴被撕扯成段的绢布,零碎地落在地上?,画中墨水倾倒,没了风光霁月只剩斑斑墨迹,血染山河全?无生气一般
时秋收回?目光,怒道:“你当断不断,不该乱来的却胡来,你在疯什么?躲什么?不要?等下一次了,世无完美,唯尽人事?尔”
小梦主?被提溜着,吓得莫名带了哭腔:“浊流那么厉害,大神娘娘都没办法镇住,你说,你要?我怎么办!”
浊流?说的是妖庭的浊气封印?
“天下大事?自有命定,还轮不到区区困心横虑于此”
小梦主?没理睬,挥手朝时秋投来一道金刃转头就要?跑,时秋闪身躲过,那人又将手里攥的画轴绢布扔出
时秋收住绢布,怒目而发?:“这灵器是娘娘留下的你忘了?”
跑到前头的小梦主?闻言停下脚步,大笑三声?,“若不能找到完美的解法,若是解决不了浊流,若是保不住这霄壤乾坤,就算留着它留着妖庭那群废物?又有何用!”
‘完美解法’?何等执着!
体内金光飞速流转,时秋显是被气得不轻,手里头存了把火就等人靠近了好动手
她沉声?道:“方才我也说了,天下阵法哪有完美一说,多缺少补实属常事?,因为天道本就不全?,阵术仿天如何得全?数?于此道上?追求全?满,无异于走上?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