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缩小身形,若能就这般进入树根空心处就省事不少,好?像看看那人?正做何事…
金光如有灵应心而动,时秋身形眨眼间积微成砾,逆着砂流飘得进入了空心树根
砂流离那声?音来?源越发得近,魂体还?随浪而动耳边唯有砂石声?阵阵,片刻后隐约又听得那人?道?,“如今大神?离去逾千年之久,尔等即行侍酒之职便也随侍到底吧”,随后干戈声?乍响,叮叮咣咣了一阵马上又没了动静
时秋也抓肝挠腮地想着,照理说梦境之中只应有物件才对,瞧那黑影对自己的反应挺大,显然她也算是梦中难得一见的奇妙活物了,那这人?兵戈操戟又是在打谁?况且,这好?生侍个酒又如何打起来?的?
心里正想着‘好?暴躁个老哥’的时候,砂流终于落到了底,落点是个晦暗房间,时秋从高墙中漏出,及时变幻了身形,才没有被砂流甩到对面墙上去
此处是间狭长石室,四壁略显破败可见同样枯萎的树根盘桓而下,树根粗壮独人?合抱不住,难以想象此木原本是怎样的参天巨物。根系盘结,这里的房间大概应是填补了缝隙依仗树根走势而建,其形状几乎成三角却独不见房顶,抬头?眺望还?能远见上一缕天光,时秋环视一圈,地面除了碎石空无一物,大约是用?作廊道?之类的空间。
温暖,潮湿,通风良好?,再?加上从石头?缝飘出来?若有若无的酒香——在酒窖见侍酒倒也合理
对金光的操纵还?不甚熟悉,时秋只有小心着,一步一个效应缓步贴近,淅淅索索的细碎声?音不断对面房间传来?,她找了个大石头?缝摆眼瞧着
荧荧蟾光满堂朗朗,酒窖里头?碗口大的夜明珠摆得密,从石头?缝有限的角度里,只看得到地上淌满血红,那黑影人?站在一条大蛇尾巴前,脚边还?有一众被割下的蛇首,足有七数。而此时那黑影还?在举着刀一来?一回地动,似乎正夷然自若举着钝刀割那第八首
那大蛇既不动弹也不挣扎,任由黑影两刀带过,蛇皮一划地取下首级,大量的新血自颈而出溅在地上,蛇血阴凉冷过室温,一触了地反被蒸成热气,时秋看不到大蛇模样,只有滋哇冒血的声?音在暗室内格外分明可怖
腥味入鼻,时秋没由来?得心头?大跳,她猝然意识到心要跳,血要流,蛇血才能有温度,这大妖分明是鲜活的!
再?下看地上蛇首之时心里没由来?的沉重,到底多少大蛇该了灾?不得不说所谓的‘侍酒之职’当真令人?厌恶…
不是,说好?的梦境无活物呢,这地方怎这般邪性,大妖们还?能跑来?赶集了不成?
第121章 天威无心大道无情 “怎么不曾见过扶桑……
真实是一种力量, 时?秋头?脑恍惚,眼见场景仿若已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着?的现?实
酒窖里沾满血红的黑影终于将第八蛇首割喉而下,她叹了口气, 往后退上一大步, 她随意扯了块布将血污拭去?, 视线始终盯着?一地蛇首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那黑影自腰间卷轴中凭空抽出?一道光,手腕一转幻化作一把?金色匕首
体内运转的功德之力随金光出?现?而微微颤动,时?秋没有选择打草惊蛇, 依旧沉住气想看看这?黑影意欲何为
黑影俯下身去?,刀锋依着?蛇首口角一侧环割而下, 随后一手端着?下颚一手扯住上颚,用力,蛇首如薄纸斯拉声?中裂唇而开
随后上半脑袋被翻转过来,如此才看得明白被硬骨包裹着?,还微微跳动的脑仁,黑影右手空挥,将那匕首绷直成刃随后插入脑髓。再?抬手时?,匕首尖上多了一团透明团状物来——那质地看着?与现?在时?秋的魂体无二致
寻常妖死魂散,魂灵再?强横离了躯体也不过一股气而已,那刀尖上透明团子若是大蛇魂体,大约聚魂取灵的功劳是那把?金色匕首的,
时?秋默默将体内金光凝聚体外, 晦涩的光听?调而出?攀附在她的指掌, 只?要再?一启念她手中也能多上一把?同样的匕首,只?是不知这?与自己的功德之力有无差别…
窖内传来叮的一声?打破时?秋思绪
那黑影机械的重复着?手中摄取魂体的动作,用刀把?敲开一坛酒, 随后将串在匕首上八个白团子一举浸入酒中。魂体遇酒如入岩浆,酒面直冒泡泡
随后趁着?酒水起泡,那黑影又将收集的蛇脑仁一同丢入了酒中,同样也是撕拉一阵后没了动静
酒香溢出?,时?秋只?觉魂灵渐暖,一股热流翻涌十分熟悉,曾听?闻北地有传统,以蛇泡酒,不过以蛇脑泡酒倒是头?一回?见
黑影口中喃喃:“相柳能以己身来奉天地之灵,实乃尔族幸事”
说着?她又撬开了一排新的酒坛,将先前已经处理好的酒引子分灌在新酒里头?,完全机械性地,毫无怜悯可言地重复着?,像是慰灵又像是束缚的那句话,“相柳相柳,足守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