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秋手抖如筛,“什么?为什么?”
“要说为何?嗯…”,不同于往日,今夜的容师兄耐心又顶真,“从前这金石头可不稀奇,不过现在…全拿去炼就四方大印了,质色优良之金早已不存世”
夜露渐冷,时秋有不详的预感,“四方大印?所作何用”
“镇伏浊气”
她不信:“当?真?”
他笑?:“自然”
“…”,手上这抹金色霎时重若九鼎,时秋只觉身子凉过半截
用金丝金来琢坠子,岂止暴殄天?物?那么单纯?那简直是对?不住天?地众生
“师妹可喜欢?”,也不知是否错觉,容师兄略作忸怩错开了她清白又凛然的视线
“啊,好暖呢”,对?不起天?下?苍生的尸体感觉暖暖的
“这般贵重,还是好生收起来为妙呐”,时秋倍感惶恐
容师兄攒了眉,终于觉出这话里有话,“这是作何所谓?”
时秋企图补救,“现在拿去改镇浊气可还来得及?”
“师妹嗯?”,尾音撩得老长
耐心有用尽之时,他人坐直了端着手,眸子越夜越黑沉,笑?容一如既往,甚至愈发温良,“若是不喜,倒也不必强求,师兄我,定不是那般强人所难的人”
礼物?可以收,唯有愧疚要不得
时秋松下?一口?气,“那…那便快快拼回原处去”
容可舒幽幽道:“这可好没意思,还不如扔了我重切一块”
他顿了顿:“再切块大的”
时秋赶紧将刚松出去的气重新吸回肚里,硬着头皮上架,“…喜欢,好喜欢,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扔”
她容师兄听罢,笑?容又灿烂起来,甚至心情甚好开始挑着几案上的爆竹米花吃
金丝金原石本粗糙无光,也不知是磨上多久才抛成这光面?的,墨阳与师兄,做剑做人可都不简单…
既然掘都掘已经下?来了,还是别为沉没成本去冒新风险
现在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时秋认命地将金坠子翻来看,背面?细细雕刻着一列符纹,玄妙莫测难以参悟,她博览群书通读阵术却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
时秋试探,“石坠触手温暖是因为可是这符纹功效?”
“再猜”,他瞧见她眼中精光,收回视线,低头挑拣圆润的竹米
“那,界地定位之用?”
“不对?”,她师兄眼光流转,献宝似地弄玄虚
时秋扫了他一眼,沉声:“师兄没有惹上什么麻烦吧”
容可舒哈哈一笑?,“我掰了片神魂放在里头,这坠子便自然生暖了”
魂都抽出来,人还能留性命?
岂非作了大孽,时秋咽气:“哪来的魂灵”
容可舒偏过头来,面?露迷茫
“死?的哪家人,还是哪族妖?”,时秋严肃,她心头又一抽一紧的。笑?面?猛虎大长老,杀人剥魂容可舒啊!她临泱背上人命冤案的这一天?究竟还是来了
“坠子背面?上画的定魂符,定的是我的魂灵碎片”,容可舒忽露不屑,潜台词在说‘别处来的脏东西哪配得我师妹’
神魂这玩意还可以切着玩?
“你人,无事吧”,时秋小心打量他师兄
“神族不死?不灭,说得便是身躯不死?,神魂不灭”,他手指灵台三分处,这就是神族与人之不同
时秋怪他:“那也不必如此拼命”
容师兄摆手,“丢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罢,毕竟是给师妹送礼,难得惊喜在,今后贴身带着驱邪避晦,还能…见之如唔”
金坠暖光喜人,时秋握在手心便不愿放开。
她总是一人独活,从未学?会,也不能轻易去信任旁人,无论待谁都主动?隔上一线,对?他人保持警惕是生存本能,也是她立身之策。
所以今日早些时候容可舒说宁为她玉碎,死?而后已,时秋自是一个?字都没信
“嗯”
可容师兄似有不同,一旦给予信任,便无所保留
神魂割裂有多痛苦她有过体会,那是在为自己?添一处永不能愈合的创口?,自然不能相?安无事。
而他付出如此代价要将这片鲜活魂灵赠予时秋,只是在主动?给出信号——他不想被?当?做‘寻常’
他在冀求她的信任
心意沉重,时秋生来第?一次自觉鼻酸,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沉默以对?
正感动?时,只听容可舒补充道:“况凤有重生之能,这片散魂养上千百年月,便能得上一双师兄了”
感动?需要许多铺垫,而清醒只需一个?瞬间
两个?容师兄?一个?够受,再来一个?还不把?临泱的骨碌盖给掀了
“不要”,果断拒绝
他挑眉,唇角上扬,“嗯?你刚说了什么?”
“…”,说好的不强人所难呢
寻常人说起赏月,多对?酒吟诗聊人生,可与容师兄日聊夜聊能说的早也讨论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