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不救她,她也不会可怜兮兮坐以待毙。
她准备趁乱之际,跃下城墙,扑进那护城河中。
自从京城逃跑路上险些坠水后,林眉水性好,要教她。她到郢城后便学了泅水,苦练之下,应有五成把握能活下来吧!
傅修竹不知柳清卿心中打算,他正幸灾乐祸等谢大人出丑呢!
虽前锋只有千余人,但傅修竹自信能击溃郢城守军,挫挫谢大人的锐气!
什么少年将军,不过如此。
他们北戎的先锋军用着阿芙蓉,根本不知疼痛,一人能顶三天使!武力好些的,能挡五人!
郢城守军不过区区两千,何以抵挡他们凶悍的千人之军?
傅修竹捏住她的下巴迫她往前看,“快瞧,谢大人将到城下了。”
那骏马带起尘土飞扬,“谢大人瞧着好生焦急呢。”
柳清卿:“……”
她发丝凌乱贴在脸颊上,见谢琅冲破人群已到城墙下极近之处,那狭长眼眸中全是遮掩不住的急切,不由怔住。
“傅修竹!放开我妻!”谢琅怒意昂扬,长枪指去,带起凌厉之风。
傅修竹嘲讽笑道:“谢大人这回不装作兄长了?”
周遭百姓却是哗然,没想到医馆中不声不响的林姑娘竟然是当朝二品大员之妻!一时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谢大人怎可如此鱼肉百姓!既有解药为何不拿出来,此前那病患用了医馆的药病情好转,那医馆明明有药!”
傅修竹端得面色沉重,“若有药,为何不肯给百姓用?这钱可是我等医者能挣的?”
“奸人下毒,与我妻何干?”
竟是毒吗?
百姓大惊,张皇失措起来,一时之间有人带头跪下后呼啦跪下一大群,哭着喊着求谢大人救命。
魏明昭做得是暗处搅弄“风云”的活,带着李郢颇有些碍手碍脚。
今日他刚从客栈出来,昨日派人去寻谢琅,没找到人,也不知他回来了没。
压下心事,他正带李郢在街上闲逛,说是闲逛,实则教李郢如何识人。
“这郢城埋伏的探子甚多,若眼力好,能瞧见不少。你看这茶寮中眼珠子来回瞟的寻常男子,就很异常?”
“哪里异常?”
“他那茶已泡了许久,茶碗都没沾过嘴。且你瞧他衣襟那处是否不同?衣襟里应是藏着把刀。”
“还有那边那乞丐,面色红润,唇红齿白。头上没油没虱子,衣袍还能看出颜色来,谁家乞丐养得那般好?”
“咦……”
“那为何不全抓起来?”李郢好奇。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罢了。若都抓起来,如何得知上峰是谁在何处?怎还能顺藤摸瓜?”
“那他们不也能摸咱们的瓜么?”
“这就要比谁眼尖利,”
忽然,听到一阵刺耳锣声,不一会儿一阵急马而过之声。
知晓应是出事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去瞧瞧。”
两人都有武底子,行得极快。
片刻便到城门处。
前头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乌乌泱泱,挡得他们看不大清。
两个人拨开人群往前挤,最前头一对士兵持长枪挡在那。
魏明昭察觉不对,往前看去,果然再往前几丈便瞧见谢琅正手持长枪指向城楼之上。颈项青筋暴起,谢琅向来淡漠体面,何时这般过。
魏明昭暗道不好,朝城楼上看去。
果然那远远的窈窕狼狈的身影瞧着像谢夫人。
旁人不知,魏明昭能看出谢琅持枪之手已然不稳。
往旁边一瞧,看到熟悉的身影,是谢伍。
魏明昭悄然挪过去,与谢琅说上一句话后便消失于人群之中。
而李郢不知魏明昭已然离去,他紧紧盯着城楼上的女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少顷他抹把通红的眼,低声轻喃,“姐姐……”
姐姐还活着……
喉头立时哽住。
可这是怎么回事!姐姐竟被绑至城头!
连忙抓住一旁的人,“这是为何?”
那人也是个半大少年,与李郢年岁差不多,并不将生死放在心上,说话时便有些幸灾乐祸瞧热闹的劲。
李郢气得胸脯都要炸开!
他的姐姐岂是这帮人可欺负的?
不寻歹人错处,怎好意思逮着一弱女子欺负!
瞧着是磕头请命,不就是将姐姐放火上烤吗!
“若你将药方给我,我就将解药交给你。我们一换一,百姓也不会为难你。”
傅修竹一顿,“若不然就算放开你,你又不跟我走,众口铄金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你该怎么办啊?”
谢琅只能看到傅修竹贴近她的脸颊,她难耐地侧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