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阳光照清飘浮的浮尘,柳清卿发了会呆才起身洗漱。
目光扫过隔壁,那房门合着。
他如今倒是听话。柳清卿目露嘲讽。
她还真没骗谢琅,自她来郢城落脚后,上门的媒婆真不少。
谁不想娶个富足的媳妇呢。
许多人暗中盯着呢。
她早就被塞了许多画像,搪塞拖沓着。
洗漱过后她就将沉在箱底的画像都找了出来,摆在书房桌上,柳清卿立于桌旁头一回看得仔细。
外头有人叩门,柳清卿推开窗瞧见是林眉,便问何事。
“张大夫闲下来,您不是说要诊脉?”
柳清卿颔首绕过去将门打开,刚迈出去想了想,让张大夫来书房吧。
不一会儿张大夫便到,院子小就是有这好处。
“张大夫,我近来疲乏,您帮我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掩下曾中药的事,不好明说。
张大夫闻言凝神把脉,沉吟一瞬又有些犹疑,先是看她一眼,又歪头再探。
柳清卿心头一紧。
“可是不好?”她忐忑试探。
“倒不是不好……姑娘好似中过邪药,因解得差不多我已摸不出来。若是姑娘不知,那便是家里人暗中想法子给姑娘补了身子。”
话音微顿,“不过这药并不易解,姑娘家人应是用了大力了。再就是姑娘的身子较比上回好上不少。就是会……”
“会如何?”柳清卿忙问。
“可能对另一方微有损伤。”
柳清卿怔然,谢过张大夫便让张大夫先去歇息了。
她靠在椅背上将来龙去脉想了个清楚,心里有个数。倏尔,轻叹口气。
他为何不说?
转念又轻嘲,他何时对她说过什么。
在他眼里,她无知晓的必要,不管跟她有关无关都不会告知她。
就跟养猫养狗似的,有甚需要猫狗同意的。
起伏的心又凉了下来。
她在柳府,在小应氏手底下委曲求全十余载,最会的便是揣摩人。
褪去对谢琅的那层爱意后,她便清晰看清了谢琅残忍直白冰冷至极的真实一面。
她那间房依旧安静,她便从画柜中将之前媒人送来的画像都拿了出来。
虽郢城富庶,但为了相看人家能特地置画像的门户都不能差到哪去。她第一回 认真看了一遍,有温润君子,也有瞧着桀骜不驯的。
看了一会儿,又用了早食,那房中人还未醒。
好生奇怪。
思忖再三,正犹豫着,林眉从前头端着药碗来。
“是给大人的药。”
柳清卿颔首,在林眉将要递来时却没接,“你送进去吧。”
说罢便转身往书房走去。
林眉望着小姐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愣了愣,转身先叩门,见无人应又壮着胆子推开房门。
“啊!”
一声惊喊。
林眉素来沉稳,从不会大惊小怪难道出事了?
柳清卿连忙回身快步过去,扶住门框抬腿迈过去,却在看清里头时怔住。
果真出事了!
清风霁月的谢琅正靠着床榻狼狈跌坐在地上,他头垂着,那月色寝衣上的点点血色如寒冬红梅,瞧着触目惊心!
“快将门关上。”
柳清卿快步进去,嘱咐好林眉走过去。
谢琅可不能在这出事,不管从医馆考量,还是他的身份,都不能在这出事。
谢伍去哪了?怎这样多的血,难道是在外头又被人刺杀了还是昨夜趁夜被人伤了?
此次谢琅是来郢城查军需,不能是硕鼠暗中下黑手了吧?
种种猜测在脑中起伏,涉及朝廷的事她不能问。但她分得清轻重缓急,若谢琅死在郢城,整个郢城百姓都得跟着吃刮落。
不知内情如何,一时不敢让张大夫来。
还好这半年她长进不少,不是曾经什么都不会的闲人。
是以她慌忙从柜中翻出药匣,里头装着她常用的药粉药膏。
端着匣子蹲到他身旁,先探鼻息,见如常才松口气,正要解开他衣襟查看伤情。
适才慌张,小心拎起松散的衣襟后,她便发觉不对劲。胸口上的刀伤恢复地极好,不得不说谢琅身体极为强健,若是她这般折腾早没半条命了。
正想着,要查看何处出了这样多的血,却撞进他眼中。
他竟醒着的!
这双优美的眼里滔滔苦涩,混杂着她一时看不懂的情绪令她定住。
自她进来,在她忙碌时,谢琅便抬起头寻她去,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
梦境惨烈,夜夜折磨着他。
她在他的梦中以各种方式被害惨死,他发疯似的救她,却每每在紧要关头却被透明的膜隔住,她绝望地看着他,眼里有祈求与希望。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