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墨的本体终于闪现,他缓缓降至殷明远身前,脚尖点水,立于水面。
他漠然的看着妄图挣扎的殷明远,而后渐渐变成了谢君逸的模样:“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裴清墨。”
殷明远见状如遭雷击:“你、你你、你是,你是谢君逸!你怎会在这里!不、这不可能!裴清墨你休要用障眼法唬我!”
谢君逸眼中淬冰,大喝一声:“若非前尘镜,本君也不会知晓你竟如此费尽心机残害我与师父!”
“残害同门!虐杀师尊!说!你还造了什么孽!”
殷明远向来欺软怕硬,本就对谢君逸抱有畏惧之心,他一直笃定谢君逸飞升后喝了忘川水忘却红尘事,从而放松了警惕。
待他承继掌门之位后,甚至还不惜花费了一番心思,派人将谢君逸的凡骨寻回,以清虚圣祖的名义修建祭坛,日日焚香供奉。
倒不是他良心发现,他只是想扩大清虚门的名声,继而好大肆收徒敛财享乐。
“没、没有了……我再没做什么……”
“还敢狡辩!”谢君逸此刻横眉怒目,怒不可遏,杀气腾腾宛如厉鬼。
殷明远面无血色,抖如糠筛,哆哆嗦嗦道:“我、我还、我还杀了嫡母与兄长,还有兄长的妻室儿女……”
容黎:“丧尽天良!”
醉影:“真是个做魔头的好苗子!”
冥焱:“……………………”他还在继续挣扎,轩辕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窘迫,正隐隐闪烁着青光。
“我、我还以掌门之名四处敛财,强、强占良女……”
殷明远一一悉数自己的罪孽,谢君逸的神情愈发愤怒难忍:“杀戒、贪戒、色戒,孽畜当死!”
他“啪啪啪……”隔空扇了殷明远数十个耳光,直到对方脸肿眼斜,七窍流血才停手。
而谢君逸逐渐模糊,裴清墨却再度出现。
“贱人!胆敢骗我!”殷明远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裴清墨的当,但他依旧嘴硬狂吠,“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只要世人敬我重我臣服于我,哪怕你杀了我也是我赢了你!”
“谁说我不能拿你怎样。”裴清墨眸底漆黑,寒光森森凛冽,唇角噙着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一想到你的所作所为能大白于天下,本尊甚觉畅快!”
殷明远目眦具裂,嘶声吼道:“贱人!你要做什么!!!”
第23章
仙界, 紫宸宫,无极馆。
水榭楼台,云雀巧啼, 和风轻拂蔷薇花, 芬芳旖旎蝶翩跹。
此刻,崇华帝君正在凭栏垂钓, 置于他身旁的青玉盆中,已有几尾五彩锦畅游其中嬉戏翻腾。
一身着粉纱衣,梳着双丫髻的小仙婢匆匆赶来,她止步于亭外,微微颔首, 神态恭敬:“回禀帝君,奉元殿的莫钰仙侍求见。”
平静的湖面突然传来一阵“哗啦”水声,一尾半臂长的五彩锦鱼跃出水, 崇华帝君一脸惋惜, 缓缓收回已然脱钩的钓线:“可惜了, 又叫它跑了。”
而后抬眸瞥向恭候在外的小仙婢,慢条斯理道:“叫莫钰过来吧。”
“是。”
小仙婢应声退下,崇华帝君搁下钓竿,凤眸轻阖,掐指测算,思默良久。
少顷,他轻叹了口气, 扶额苦笑不得道:“好端端的,怎得跑东荒去了。”
莫钰一路小跑赶到八角亭,他见到崇华帝君后连忙俯首作揖,语气又急又躁:“帝君!我家君上正与那小魔君斗法, 劳烦您前往尸山去瞧一瞧吧!”
崇华眨了眨眼,不紧不慢笑道:“莫钰,你过虑了,莫非你担心冥焱打不过那小魔君不成?”
“没有没有!”莫钰忙不迭地摇头,却依旧满脸关切,“只是君上在尸山与四凶搏斗之时已身负重伤,而那小魔君又是阴险狡诈之辈,我担心君上会一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
崇华长眉一挑,颇有些意外道“冥焱受伤了?”
莫钰忙不迭点头:“四凶难降,君上受了不少外伤,至于有没有伤及元神,还未可知啊。”
怪不得轩辕剑的剑息弱了许多。
崇华垂眼思忖少许,方才缓缓开口道:“莫钰你先别着急,对于冥焱而言,即使他身负重伤,容黎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这样吧,你且先行回奉元殿侯着,我这就下界去寻他回来。”
“谢崇华帝君!”
莫钰“扑腾”一声,跪地连连叩拜。
*
清虚门。
“贱人!你要做什么!!!”殷明远凄厉的嘶吼,回声阵阵响彻整座水牢。
裴清墨眉梢高挑,眸中精光乍现,他唇角漾起一抹冷色,像极了一株清丽脱俗的红梅,玉骨冰心,斗霜傲雪,直叫人心生敬畏。
他双手结印,脉门运转,体内竟陡然爆发出一股神秘力量。并且,力量正源源不断地向掌心汇聚,裴清墨周身竟渐渐被一道金光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