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焱目光深邃,语气坚定道:“别怕,我接得住你。”
容黎一愣,思绪飘远。
还记得万魔窟与师父初次见面时,自己被断尾的上古凶兽巴蛇甩飞,眼看着自己就要坠入烈焰魔池化为尸水的时候,师父从天而降将他抱住,而后单脚点石飞落在安全地带。
师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别怕,我接得住你。”
两人似乎置身于市井集市中,路边摊贩叫卖者众多,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臭小子!!!竟敢偷包子!!!”
一个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年从他们眼前跑过去,边跑边将手里的肉包子死命往嘴里塞。
他身后追着一粗壮大汉,大汉手里拿着碗口粗的木棒,作势就朝少年扔了过去。
少年的小腿被木棒砸中,哀嚎一声摔翻在地,手中吃剩的半个肉包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少年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逃跑,连滚带爬的去捡沾满泥土的肉包子,带着草渣囫囵的塞进了嘴里。
粗壮大汉追上他,一脚用力踹在他的肩胛骨处,瘦弱的躯体被直接踹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汉似乎还不解气,一脚一脚踹在他的腰腹处,可少年竟紧咬牙关一声不吭,这副漠视的鬼样子成功将大汉彻底激怒。
大汉怒火中烧,转身捡起木棒,高高挥起狠狠地朝少年头上砸去。眼看少年就要血溅当场之时,一道银鞭噼啪闪过,将大汉手中的木棒飞击了出去。
一道熟悉的温润嗓音响起:“这孩子吃了你的包子要多少钱?我来替他付,你休要再打他了。”
蜷缩成一团的少年,闻言身体松弛了些,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向救下自己的白衣男子,眼眸深处有股莫名的情绪在暗流潮涌。
容黎很熟悉这种感觉,这个眼神代表着希望。
而救下少年的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无情谷小木屋中的师父,裴清墨。
那地上的少年该不会是???
容黎仔细辨认那张满是泥污的小脸,少年此刻还未长开,骨相稍显柔和,但那双初露锋芒的星目俊眸却与谢君逸一般无二。
容黎恍然大悟,他同冥焱似乎是回到了师徒二人初相识时的场景。
此时的冥焱突然开口道:“果然如此,我们中了一梦华胥灭魂阵。”
容黎先前听说过这个阵名,据说是布阵者通过织梦引敌人入梦,从而在梦境中以不费吹灰之力将敌人绞杀,且梦中敌人身死时的惨状也会在现实中得以实现。
只是此阵一直都有脱了裤子放屁的嫌疑。且不说要布阵者费心织梦,梦里梦外还皆费修为灵力,真不如直接动手要来的痛快。
不过他也听小九说过,一梦华胥灭魂阵最大的作用,不单单是用来杀敌,而是利用梦境将敌人的恐惧感放至最大,继而享受虐杀敌人的快感。
多大仇,多大怨。
容黎皱起眉:“怎么出阵?”
冥焱沉声道:“布阵者得偿所愿即可出阵,但我们并不知道布阵者的用意,也不清楚布阵者想要杀谁。”
“你说他会不会是想要杀了我们?”
“不会。”冥焱笃定道,“如果想要杀了我们,直接替你我织梦即可,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如果我猜得没错,他要杀的人应该就在清虚门。之前清虚门被屠杀的两位长老,应该也会和布阵者有关。”
容黎松了口气道:“既然和你我无关,那就原地等梦境结束出阵不就得了。”
冥焱叹了口气:“既已入梦,便受梦困。原地等待只会自我枯竭,我们必须顺应梦境找到最后一个虐杀场景,才算得上华胥梦圆,方能有出阵的资格。”
容黎:“……”烦死了!!!
集市上喧闹纷杂,裴清墨弯下腰身,将倒地的少年扶起,又从怀里取出一方白帕,颇为温柔的替少年擦拭唇角的污泥血渍。
见少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裴清墨莞尔一笑犹如春风:“傻孩子,勿以恶小而为之,可不能再偷东西了。”
少年难堪的垂下头:“我…我饿了…”
裴清墨叹了口气,从怀里又取出一个钱袋子,直接塞进少年手里:“再饿就买些吃的,人而无仪难为人,可不能再做傻事了。好了,你快回家吧。”
裴清墨说完转身欲走,却不料少年竟跪倒在地死命抱着他的大腿。
“请您收留我吧!我…我已经没有家了…”
少年声泪俱下,涕泗滂沱,断断续续讲述自己悲惨的身世。
原来少年也曾是富庶人家的小公子,只可惜突逢变故父亲早亡,而庞大的家业竟全数被叔父夺取。
叔父将他和母亲赶出家门,母子两人流落在外风餐露宿,原本就身体虚弱的母亲,终因偶感风寒不治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