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他的心离冥焱越近,冥焱的前路就会越短。他的满腔爱意,需要用冥焱的性命来祭。
爱到刻骨不能相守,这种痛苦复复年年。
“世人皆以为时间对于神仙来说不过是桑海桑田一瞬间,可对于我而言却是万般难熬……”
“难熬的从来就不是岁月,而是我迟迟等不到你回来……”
“我怕我不等……就再也等不到了……”
冥焱失智时的句句肺腑,像无数柄涂满醋汁的软刀子,一起捅进容黎的心窝子,导致他的整颗心脏又酸又涩又疼。疼得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紧握成拳的双手青筋暴起,暂时成为他能够宣泄内心苦楚的唯一出口。
冥焱一直都在等他回来,与此同时他也在等待着死亡。
他怕他会再次爱上他,却又更怕他会不爱他。
就这样一个人,矛盾的、孤独的、绝望的……等了他三十万年。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他的那些爱而不得的心如刀绞,又何尝不是冥焱刻骨铭心的痛彻心扉。
容黎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请求。
“我已经知晓真相的这件事,烦请帝君不要告诉冥焱。”
崇华神色担忧地问:“容黎,你不要去做傻事。倘若你做了什么,冥焱他绝不会安心。”
容黎淡然一笑,神色极为坚定:“帝君难道忘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纵使天道,我也敢逆天而行,更何况一个小小诅咒,我就不信这世上会没有破解它的办法。”
“冥焱的人,我要!”
“冥焱的命,我也要!”
第83章
夜色如墨, 寒风凛冽,殿内两盏清灯摇曳。莫钰盘腿坐在榻下,一只手撑着脸, 头一点一点地眯着眼睛打盹儿。
烛火猛一跳动, 幽风一缕暗香,莫钰的身子一软, 头一歪倒地,竟是彻底地睡死了过去。
榻上,冥焱双目紧闭,面色如霜,毫无血色, 以往的威严强悍荡然无存,此时尽显脆弱疲惫之态,十分的惹人心疼。
容黎站在榻边, 低着头, 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眼圈微微发红,透着一股潮气,心里头酸软的要命。
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就如同轻柔的羽毛,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冥焱苍白龟裂的嘴角,指腹之下一片冰冷干涸。
冥焱似乎感受到了这股炙热的温度。昏迷中,他眉宇紧紧拧成一团,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薄唇微微哆嗦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阿黎……阿黎……”
容黎撩衣坐在榻边,一只手捧住他的脸颊,连忙回应:“我在!冥焱, 我就在这里。”
“……快走……阿黎快走……”
“不,我不走。”
冥焱双眼紧闭,似乎在做噩梦,苍白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烛火下更显狼狈不堪。他的呼吸声从急促变得紊乱,似乎每喘一口气都要拼尽全力。一双手无意识地攥紧床单,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十指关节泛着青白,就像沉浸在灭顶的痛苦之中。
“……都怪我……”
“……是我害了你……”
“……我不该……”
“……不该心存侥幸……”
“……不该枉顾命数……”
“……不该再次招惹……”
“……不该………唔……”
软舌顺利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堵住了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满腔愧疚。冥焱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被动却又渴望地迎合着他。
容黎却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克制,吻的如火山喷发般热烈急切,又如台风过境般凶狠残暴,恨不能将对方满腹的愧疚都吸扯出来嚼碎了咽下去。
他们之间,前世今生,种种纠葛,从来就不是简单的谁对谁错,而是历尽千帆归来后的莫失莫忘。
数十万年,冥焱走不出,独自尝遍孤夜难眠,满腔刻骨思恋只能化作一张张盛满过往回忆的人物小像。
今世,他既已归来,无论命数已定,亦或是天道不允,他容黎都不会轻易放手,放任他一人再继续沉沦苦海。
彼此的身体颤抖着,深陷情爱的沼泽地,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唯有共同沉沦,同葬泥沼。
并未苏醒的冥焱下意识地抱住了容黎,力道之大像是溺水者抱住了唯一可以救命的浮木,满是绝望的情绪下暗涌着最后的疯狂。
冥焱臂弯那股强悍的力量使容黎产生一种强烈的窒息濒死感的同时,内心深处更多涌现出来的竟是无尽的满足感和十足的安全感。
于是,容黎没有丝毫不情不愿的挣扎,反而献祭般的,吻的愈发狂热,亦吻的愈发失智。
他就像是一只彻底失控的小猎豹,疯狂地舔吸吮咬着嘴下美味可口的猎物,扫荡着独属于他的那些馥郁甘甜的津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