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挨不住了,向家中发电报,希望家中人能想办法,将他送去更大的医院治疗——他等来的,却是年迈的祖父。
祖父没有给他请来任何医生,也没能带来任何药物,只是告诉刀吉罗,他该上路了,他必须回到先祖曾经生活过的佤朗村去。
他将在那里,完成属于他的传承。
“传承什么?又为什么会与鼓声有关?”听到这里,祁辞其实已经猜到了,这或许是另一种星监延续的方式。
刀吉罗摇摇头,然后说道:“我也问过祖父这个问题,但是他却说不知道。”
“他说只有我自己去到佤朗村中,才会有人告诉我一切的答案。”
于是刀吉罗就强拖着病体,踏上了前往边陲的路,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等到他终于按照祖父的指引,来到了佤朗村山林外的城镇时,却无论如何都打听不到关于村子的消息了。
他几次尝试进入山林,但都以迷路告终,只能在附近想办法,直到今天遇到了祁辞他们还有那个老头。
“我必须去到那里……不然鼓声就不会停止。”
第50章
“既然决定了, 不如就让我们随你去一趟吧。”祁辞向着那蜷缩在杂物堆中的年轻人伸出了手,青玉串珠自他的腕上滑下,盈盈地坠在半空。
刀吉罗晃了好久的神,然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抬起了自己的手, 眼看着就要搭到祁辞的手上。
可没想到下一刻, 祁辞却被背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一把揽进了怀里, 而刀吉罗则被拎着领子,从杂物堆里揪了出来。
“一起走就一起走,手就不用牵了吧。”聂獜低头压在祁辞的脖颈后,半露的尖齿抵着那附着着薄薄疤痕的皮肤, 目光危险地看着刀吉罗。
祁辞被他咬的又痛又痒, 索性也不强撑,软腰跌进聂獜的怀里, 任由他拿捏自己的腰身。
刀吉罗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又被聂獜这么一瞪, 顿时满口都是聂獜说什么,就是什么,双手死死地背在身后, 再没了要去搭祁辞的想法:“都……都听两位的就是。”
解决完了刀吉罗这边的事, 祁辞靠在聂獜身上,鸳鸯眼似笑非笑地,又看向噤声站在旁侧的老头和马腿子:“对不住,敲坏了您家的鼓,多少钱您开个价就是。”
马腿子也在打量祁辞他们,且不说人头的事, 就聂獜那块头往他这小店里站着,也让他心生忌惮。这会听到祁辞这么说后,才又生出些胆气,开始摆出做生意的模样:“好说,好说。”
“那鼓的来历,老头应该也跟你们说过了,这确实是个难得的玩意。”
“所以——”他话音顿了顿,对着祁辞比了比手势:“我要这个数。”
“哦,”祁辞会意地点点头,倚着聂獜的胸膛,蹭着他灼热的脖颈扬起脸来说道:“八十银元,倒是个公道的价钱。”
聂獜跟在祁辞身边这么久,对于银钱也有了概念,八十银元对于以前的祁辞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
可——他们被寻晷带到此时此地,身上可几乎什么都没带,能供得起这些天的日常花销已是不易。
当然,若真到了必要的时候,聂獜自会出去寻些赚钱的活计,必然不会缺了祁辞的用度。
但这可不包括,任由这马腿子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聂獜正忖度着露出凶相,将这两个奸商吓得老实些,可谁知下一刻就听到他家少爷开口:“不如凑个整,我给你们一百银元如何?”
马腿子着实愣了下,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笑得脸眼睛都看不到了,连忙点着头:“您出手大方,我当然……”
可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祁辞打断了,他将青玉串子盘得发出清脆的细响,然后白皙的手指向着老头遥遥一指:“那些钱可不是只用来买鼓的,还有他的路费呢。”
“你什么意思?”老头的脸色微变,强行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明明只答应给你们指路,可没说过要带你们去佤朗村。”
“是吗?”祁辞的鸳鸯眼眯起,目光慵懒却已经看透了一切:“你们处心积虑演了这场戏,不就是为了试探刀吉罗到底能不能听到鼓声,然后跟着我们进山吗?”
“怎么到了这会,还不想承认?”
老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许久之后才点点头,声音褪去了那伪装出来的贪婪,只剩下苍老:“是,果然还是瞒不过你们。”
“老头子我就是想要进山……而且除了我,你们也再找不到第二个肯带你们去佤朗村的人。”
“为什么?”这时候,被聂獜拎到一边的刀吉罗,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与老头对视着。
老头没有说话,但冥冥之中,刀吉罗却感觉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