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解筠哪里见过这等神通,瞪大眼睛。
少顷,一名黄衫子给予回应,空空荡荡的袍袖举起,遥指正北。
正北,
乘白羽用古语问:“鸣鸦之地?”
黄衫子岿然不动依旧指北。
再往北只有……
乘白羽闭闭眼:
“幽都?”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袍袖垂地不再北指。
那么,就是了。
乘白羽神色凝重:“恐怕要走一趟幽冥渊。”
“幽冥渊?!”
风解筠失声,“莲姨怎会认得幽冥渊中人!”
乘白羽凝重摇头。
“诚如解筠姑娘所言,莲姨一介凡人,不可能与幽冥渊扯上干系,”
乘白羽心头疑云重重,
“若说鬼族作祟,掳掠凡人修炼,想要生啖其魂……”
说着他瞧一眼李师焉,李师焉接道:
“晴鹭州未免远了些。”
风解筠也道:
“且槐里四邻,并无旁人遭殃,鬼修如何正巧不巧掳走莲姨两口子?”
生魂也分阳盛阳衰,鬼修吃魂也会优先想着吃青壮年的魂,一州一县里单单掳走两个老人?匪夷所思。
“别担心,”
李师焉没头没尾,“上次来此,并无人知晓咱们的行踪。”
“你怎知我在担心……?”
乘白羽哑然,
“是,我是怕症结不在莲姨而在我,你说的是,咱们并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乘白羽的确是在怕,怕正是自己给老两口招致灾祸,李师焉三言两语道中他心结。
正待说什么,李师焉食指一竖示意噤声。
?
此刻居然还有人敢在近旁窥视?
只见李师焉手中捏诀猛然一抽,远远一座白色山石轰然崩裂,抓出一个人。
待看清是这个人面目,
“……”
乘白羽凝眉,“阿舟?”
先前说要来晴鹭州,霜扶杳自告奋勇留在阁中照看李清霄。
乘白羽也想霜扶杳多在家里留一留,没得出来再遭毒手,稍带将乘轻舟也留下。
“我担心阿爹与师父,”
乘轻舟请罪,“因此尾随而来,爹爹,就让我跟着你们吧。”
李师焉冷哼:
“不遵父命不遵师命,伪装潜行的本事也不足以自保,还敢撒娇邀宠,方才我当下重手直取你性命。”
!来了来了!
风解筠就说怎会有如此亲善平和的高阶修士!人族从来强者为尊,但凡有些修为无不趾高气扬!
啧啧徒弟稍微忤逆便是这等下场,啧啧啧!
但是这样一来,乘白羽倒不好多说什么。
原本阿羽也很生气呢!
想跟着来不会说么?悄摸跟来,万一再出什么事。
“你来,”
乘白羽招呼乘轻舟上前,向风解筠的方向微微欠身,“这是风前辈,乃娲皇使者。”
蛇族认女娲娘娘为先祖,世人多称蛇族妖修为风皇使者或娲皇使者。
“风前辈。”乘轻舟执礼。
乘白羽:
“解筠姑娘,这是小儿,双名上轻下舟,多有无状,叫姑娘见笑。”
“原来是令郎,”
风解筠谦不受礼,
“又是这位仙君高徒,果然年少有为。我名解筠,你我平辈相称即可。”
叙完礼,乘白羽望向北方目露忧色。
李师焉当机立断:“你有潜入的法门,你去幽都寻人,我在鸣鸦州边界候你。”
“阿爹一人去?那怎么行!”乘轻舟提出异议。
“难不成带上你?”
李师焉冷声道,“任你拖后腿?”
“白羽,”李师焉径自上前握一握乘白羽的手,“我知道你的本事,去吧。”
乘轻舟张张嘴,没再说话。
“你放心,”
乘白羽旁若无人,“没影子的我能寻着,有影子的活人寻不着么?”
李师焉似有所感:“你在他二人身上留有法宝?”
乘白羽点头:“差不多,能确保二人还活着。”
“好。”
……
默契信任,全在不言之间。
乘轻舟更无话。
乘白羽北上,一行人打算送至鸣鸦州大荒山一带。
一路往北,途经赤鵷洲,几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赤鵷洲,去岁还远远在边境看过一眼,那时战事并没有影响凡间,凡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安然自乐。
而今炊烟换狼烟,竟是赤地千里人烟断绝。
“怎会?”
风解筠吃惊,“赤鵷洲近在咫尺,并未听说如此惨状!”
“难道是短短几日之内出的事?”乘轻舟问。
乘白羽与李师焉两厢对视,神情严峻非常。
“你去寻莲姨他们,”
李师焉道,“我去仙鼎盟大营。”
正是此理。
乘白羽隐去气息,遁入幽冥。
“你与紫流交过手,”
李师焉教授乘轻舟一个法诀,“凭此可在短途内追踪,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