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静。
垂下眼睛:“你说得很是,花神娘娘很灵,他不再是我的心上人。”
霜扶杳还待再问,乘白羽:“既然阁主吩咐禁足,你与阿舟还是乖乖听话,我改日再来。”
话音未落人已飘得没影。
清霄丹地外立有一盏灯,焰光明灭,乘白羽凝目:
“贺雪权寻我?你闪什么闪。”
匆匆赶回红尘殿,果然一道高大身影隐在帐中,很沉默。
乘白羽揣着手上前:“怎么没去赴宴?”
大捷归来盟中照例设鹿鸣宴,大宴连月,庆功策勋。
“你去哪里了?”
男人盛气凛凛端坐上首,身形如虎踞龙盘,面色很差。
“采粉葛去了,知你宴上要贪杯,与你烹醒酒茶,好不好?”乘白羽温声道。
面上:美人体贴,无微不至。
心里:希望过得去,若是他知道了清霄丹地,未免不美。
贺雪权脸色稍霁:“近日在盟中做些什么?”
乘白羽只说:“修炼,浇紫竹。”
累月不见,两人相对竟然没什么话说。
乘白羽垂首拨弄衣上饰玉,唉,任谁不说一句同床异梦貌合神离。
贺雪权走来牵他的手:“你来。”
这才发现殿中有五六座琉璃尊,半人来高,里面底部盛放有湿润的土壤,其上珍卉半开,白玉颜色的花瓣蜷曲生妖,独特的光辉熠熠夺目。
“幽冥渊畔生的这花倒好看,他们说名叫幽梦,想你未曾见过,带来与你瞧瞧。”
“喜欢么?”
贺雪权问。
乘白羽微笑:“喜欢。”
“嗯,”男人身形渐近,“想我没有?”
乘白羽道:“有的。”很乖顺地任男人将他圈在怀中。
相拥片刻,殿中时光如凝又如水,停滞又奔腾。
“真的?”
贺雪权捉他的手舒进衣衫笼攥。
乘白羽第一反应想躲,当即转身,看不巧他身后是一方近花小几,一下趴伏在上。
“你想勾引我?雌兽一般。”贺雪权伏在他身上调笑。
……乘白羽不说话。
“你久不许我从后头,真是想你,”
似是喟叹似是兴甚,贺雪权用牙齿叼住他的耳垂,“阿羽,我好想你。”
尾椎骨近旁一物,如坚如琢,乘白羽周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第2章
贺雪权是绝佳的相貌身材,乘白羽只觉身后细细密密相抵相触,胸腹腰背处处坚硬如石。
唉他们狼族啊,是挺能长腱子肉。
他也不问先前乘白羽找他何事,进殿先审问一通,而后便是如此。
他似乎也没真正想着求欢,压着乘白羽胡乱相拥,不住揉弄、挤挨,很像……
很像他的本体原形,像一只狼,对着到手的猎物横搓扁揉。
乘白羽回首瞧他。
他道:“今日饮宴正酣,明日再来瞧你。”
他生得颧骨略高,凤眸绵长,乍一看潇洒无俦,细看之下不免显出寡恩之相。
整张脸和他的手一样,骨感强烈,一看就是要执重剑的手,一看就是要成大事的人。
这样的人,一脸威严不由分说要你等他,要回什么好呢。
尤其当你并不很想等的时候。
大约只以为乘白羽羞涩,贺雪权笑道:
“刚成婚时你也百无禁忌放得开,越年长脸皮越薄?”
乘白羽一呆。
两人也曾热火朝天,感情最好的时候贺雪权十余日没离开过他的身体。
那时乘白羽漫浪放纵,如今的乘白羽端庄矜重。
“怎么不说话?不喜欢这花?”
贺雪权退开一些,声音稍冷。
“喜欢。”
贺雪权耐心道:
“沿途鸣鸦、赤鵷两州赤野千里荒凉得很,没有旁的,下回给你带别的礼物,好不好?”
乘白羽站直:“好。”
说完两人又是无话。
乘白羽送人出殿。
临出殿门,
“你不问?行军是否艰难,鬼族是否猖獗。”贺雪权居高临下审视。
“鬼修阴狠毒辣,是要当心,”
乘白羽顺着话说,忽攸之间想起什么,“戚扬仙君的伤势重么?”
“你问他做什么?他求医求到你这里来了?”
贺雪权眉间嵌郁,比方才还要不虞。
“没有,没有。”
贺雪权目光静邃,密密笼来,似是检视又似是平常。
忽道:“你不必关心他。”
“我——”
乘白羽待分辨,贺雪权却没有听他说完的意思,大步向仙鼎殿方向跃去。
“倒也没有很关心呐。”
乘白羽立在原地道。
他说给自己听,说给殿前的紫竹听,说给鲤庭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水听。
就这样烟水淼淼,独自一人凭澜伫立。
没有的,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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